序章
雨濛濛下了整晚,月在夜愈來愈深沉的映照下,顯得愈來愈明亮。我伸出手微張著,阻隔視線與月光,原來那麼溫柔的月亮,也會那麼刺眼。
第一次遇見他是什麼時候?也是那麼寧靜的夜晚,我想著這麼靜這麼孤獨的夜裡,怎麼還有人能夠散發出如此暖和的氣息?
是了,他就是那麼一個吸引人的存在,尤其是像我這樣渾身冰冷的連心也冰冷的人。長長的頭髮,黑亮的色擇輕覆在那瘦削白皙的臉龐邊上,勾人的溞Γt嫩的唇,挺直的鼻,美麗的鳳眼。深陷入那透著深藍光芒的眸中,他是唯一的讓我移不開視線的人。
他永遠都是用好溫柔的眼神看著我,用好溫柔的嗓音對我說:「傾青,寶貝,妳和绣秀是我這輩子最重要最愛的人。」
最愛的人呢!既然說最愛,對象又怎會是二個人呢?
後來,事實證明我的邏輯是正確的,因為那場意外讓我們分離,陪在他身邊的那個人,卻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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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青,我愛妳,妳要活下去。」水珠混著熱氣貼在他的頭臉和全身,黑亮的頭髮變得暗沉蒙了灰,參差雜亂,只有那雙深藍的眼眸仍然閃著光芒,比平日更顯燦爛。
(我活下去,那你呢?)
「傾青,活下去,連同我和绣秀的一起,好嗎。」轉身,奔回那已經顯得猙獰的火場,不回頭。
(不好,不好,不好!求求你回來!)我不會再計較什麼了,求求你,和绣秀一起回來!我們三個一起,永遠都不要分開!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我後悔了,我太小心眼,想成為他心裡的唯一……所以上天懲罰我,把他們都帶走,只留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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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啊,就只剩我一個人了,月亮也在嘲笑我麼?
月光愈來愈刺眼,難受得我溢出了幾許淚液。收回手按了按眼角,不禁輕笑一聲。
該睡了,晚安,文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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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再見,小朋友再見,大家明天見!」稚嫩的嗓音整齊劃一地響徹陽光普照的校園。
今天是星期三,上完一個上午的課程,學童們高興地背著一整週最輕的書包,快歩往校門的方向移動。校門口早已擠滿了護子心切的家長,還有導護媽媽們熱心地在馬路口指揮,盡心維護學童們放學行進的安全。
對於老師來說,星期三也是喘口氣的時間。學生的頑皮搗蛋從星期一早晨開始,折磨他們脆弱的神經一直到星期三的中午,感謝那位先知卓見的高人,放他們一個耳根清靜的午後,才能準備應付週末前整整二天的荼毒。
教師辦公室裡,老師們有的開始批改今天學生們交上來的作業,有的準備明天小考的試卷,也有的揉揉發痠的肩膀、按按暈眩的頭部,想著還是回家好好休息個半天。
「文老師,要走啦?妳那班小鬼不是普通的皮,真是辛苦!好好休息,明天見!」一年B班的導師馮雪華親切地向那位早想回家休息的文老師,也就是我,道別。
「謝謝妳,馮老師,再見。」對於同事的關心,我盡量用我認為最親切的語氣回應她。
我任職的語喬國小離我租的公寓有段距離,需要搭一段公車到火車站之後,再轉搭半小時的火車才會到。幸好,學校就在離火車站歩行大約十分鐘的距離,不用再轉搭其他的交通工具。
今天只有半天的課程,本來是要留在學校準備明天的教材,但是……都怪昨晚的月光太刺眼!很晚才睡,不小心就起得太晚,一早趕公車又趕火車,還硬是把車站到學校的十分鐘路程,縮短成三分鐘的「晨跑」。接著又上了四小時課,真是不累也難!
現在的我只想趕快回家補個眠。
「呵~」,打個大哈欠,暫時把我的淑女形象擺一邊。
到了火車站,搭上回程的火車,一路慢悠悠的到站、下車、轉搭公車,接著到站、下車,走路回家。
眼看我的小公寓近在咫尺,突然「轟隆!隆!」的巨響──
爆破聲,那樣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