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宜道:“分手之处或许有人。”
石敢便又问道:“没见有人啊?”
帅天鸣却已明白,说道:“怪道叫你石憨。那里有香味,聂姑娘又从不用香,定是藏了个人。”
石敢道:“什么香味?我怎么没闻到?”
帅天鸣嗤道:“你个石憨能闻到?整日只和那些刀与石锁打交道……”
说到此处,帅天鸣忽住了口,忙去看聂虹。只见聂虹正冷冷看着他,更觉心虚,心掩饰道:“我们回去,杀她灭口,免生事端。”
聂虹道:“她虽避我等,只是此时再回,要找到她,也不容易。若遇到围庄之人,更添麻烦,还是走吧。”
帅天鸣忙赔笑道:“还是聂姑娘高明。”
聂虹并不理睬,转身便走,石敢与帅天鸣忙跟上去。
三人离了泰安庄,便买了马匹,一路向北而去。一日,三人进入一处小镇。看看已是午时,三人便寻一处酒店歇脚吃饭。聂虹与帅天鸣都已吃罢,石敢却又要了两碗面吃。帅天鸣见石敢还吃,便皱了眉头。又见聂虹坐在一边等待,想到正可趁此与聂虹说话,却又高兴起来,便问聂虹道:“聂姑娘不喜欢香,也不知聂姑娘喜欢什么?”
聂虹不答,石敢却边吃边插嘴道:“剑。”
帅天鸣闻言,恍然大悟,却又对石敢道:“我怎么能不知道,用你插嘴?想当初韦大侠给聂姑娘香料,聂姑娘便不要,只要了铃首剑,这我岂能不知?”
说完石敢,帅天鸣便又对聂虹道:“聂姑娘,你人如此出众,剑却是一般,不如我二人将剑换换。我这柄祖传天龙剑可是人间神器,天下无双。”
却听一人冷笑道:“天龙剑也配称天下神器?”
帅天鸣闻言大怒,便转身去看说话之人。却见那人正坐在后面一张桌上,身上背着剑囊。帅天鸣哼道:“你要不服,便拿你囊中之剑来比试比试。”
那人哈哈一笑道:“还用我囊中之剑,手中之剑便可胜你。”
帅天鸣看时,只见那人手边还放有一剑,柄镡鞘穗,均呈朱色,鲜亮异常。帅天鸣又细看去,其上却未镶嵌珠宝,心中便看不上,便上前去,将自己天龙剑拔出道:“有胆便拿剑来试,削断你剑休得怪我。”
说完将剑镡上所嵌宝石侧对那人,想让那人看清。那人冷冷一笑,将剑拔出,只见寒光一道,耀人双眼。帅天鸣却仍看不上,举手中天龙剑向那人手中剑劈去。只听“嘡”一声响,天龙剑劈到那剑剑脊之上,那剑却丝毫无损。帅天鸣心中正在惊奇,那人却道:“看我将你剑劈断。”
帅天鸣犹自嘴硬道:“你剑倒也不错,只是想劈断我剑,也是白日做梦。”
那人并不多话,将手中剑猛然一挥,帅天鸣还未及收剑,只听“呛”一声响,手中天龙剑已只剩半截。帅天鸣大惊问道:“你这是什么剑?”
那人将剑收回,看一看刃口,刃口丝毫未损。那人满意地点一点头,又冷哼一声道:“剑号血枫。”
帅天鸣惊过,便大怒道:“你削断我剑,便拿此剑赔我。”
说完帅天鸣便伸手去夺那人之剑。那人微一撤身,帅天鸣便已抓空,那人之剑却已指着帅天鸣咽喉。只听那人冷冷道:“我简凝之手上之剑,岂能让人夺走?”
聂虹听是简凝之,急对石敢道:“快走!”简凝之哼一声:“哪里走?”便飞身来追。石敢飞起一脚。桌子便向简凝之飞来。简凝之一挥手中血枫剑,桌子便被劈作两半,不料石敢未吃完之面也全泼来。简凝之急闪,却听一声轻响,背后剑囊竟被只碗碰了一下。简凝之心中一紧,也顾不得去追二人,急将剑囊解下,抽出里面剑来看。却见玉剑首并未破损,方才放下心来。帅天鸣趁机起身欲逃,几把刀却都放在他的颈上。
聂虹与石敢脱身而出,忙骑马狂奔。跑出多远,石敢忽勒住缰绳道:“师姐,我们不管那帅天鸣了?回去救他吧?”
聂虹道:“不行。他们人多,简凝之武功又高,手中又是宝剑,回去只会被 他们擒住。”
石敢道:“我这刀又厚又宽,他的剑未必便能削断。”
聂虹道:“那也不行。”
石敢不服道:“我们只顾自己,怎么能行?”
聂虹道:“不是只顾自己,而是要顾泰安庄一庄之人,要顾江湖安危。”
石敢想一想道:“师姐说的有理。”却又叹一口气。
聂虹道:“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追来。再遇到此类情况,谁能脱身谁便先走,不要顾及另一人,记住没有?”
石敢却道:“再遇到他们,我来挡住,你先走。”
聂虹看看石敢,笑了一笑,却又正色道:“我被困时,你也要走,定要记住。”
石敢也只得点一点头。
攻庄之人又纷纷狼狈逃回。
朱玉真不由叹一口气,她听到身边林凤轻轻哼了一声。
糜文垂头丧气过来,对朱玉真道:“朱姑娘,别攻了,散了吧。连墙都靠近不了。”
一旁糜武也道:“简大侠也不见回来,还不如不让他走。”
林凤哼一声道:“若真让他们请来葛凤,泰安庄便更难攻下。”
糜文嘟囔一句:“不请也攻不下来。”林凤冷冷一笑。
朱玉真道:“葛凤真在北边?我怎么没听说?”
林凤道:“那是你没有留意她。他们去北边,北边有谁?”
朱玉真皱眉道:“那葛凤要是来了,更麻烦了。他们庄内本来高手便多,不行就散了吧。”
阮蛟却道:“朱姑娘不必担心。即便葛凤能来,来时林姑娘伤也当好了。庄内虽多了些人,他们机关却全被破坏。如今守庄,他们只靠弓箭。我们人又多,每日都让人攻,庄中箭能有多少?总有用尽之时。等他们箭用尽,只靠庄中那些人,还能挡住我们?”
朱玉真闻言,点一点头,胥上清等也都称是。
泰安庄中箭已越来越少。
傅今松对林宜道:“林宫主,庄中箭已不多,人心也不安稳,应早作准备。”
林宜看一看墙上众人,果然有些人正在议论纷纷。林宜笑道:“无妨。”
说完林宜便吩咐人道:“你们开门出去,将门前纪功柱拽倒拖进庄来。”
手下人闻言,便依言拖来铁柱。雷衮却是不解,问林宜道:“林宫主,拖这铁柱做什么?”
林宜笑道:“便将这铁柱来作箭头。”
傅今松笑道:“若用此柱来作箭头,可是足够用了。”
雷衮闻言也喜。郭泉问道:“只是箭杆用何来作?”
林宜笑道:“我那竹林小筑,其中所种之竹,名为‘箘簵’,最宜来作箭杆。”
众人听了,才都恍然大悟。傅今松笑道:“原来林宫主早料到今日,又安排如此巧妙,真是让人佩服。”
林宜道:“只是效仿董安于罢了。”
雷衮闻言问道:“董安于是谁?绰号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他的名声?”
林宜一笑道:“董安于是位古人,本是春秋赵简子家臣。董安于为赵简子建晋阳城,用狄蒿苫楚为公宫之垣,以炼铜为公宫之柱质。其后赵简子之子赵襄子被守晋阳时,便用狄蒿苫楚作箭杆,用铜柱质作箭镞。”
雷衮方才明白,却又问道:“林宫主怎么知道这事?”
傅今松笑道:“史书之中当有。”
林宜叹一口气道:“水公子让我早早自作打算,多看史书,我不能让泰安庄再如当年百花宫一般。当初建泰安庄时,我便让傅毅多备弓箭,傅毅不听。我便只说思念家乡,从洞庭湖畔移此竹来,建此竹林小筑,他还能依允。又让他立纪功柱,这他倒是热心得很。”
傅今松劝道:“事已过了,便不要再提了。”
林宜道:“傅前辈说得是。”
当下林宜便命人伐竹烤校,生炉制范。箭又源源不断运至墙上,庄中人心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