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不委屈(他站首发)(古风)(2011/1/8,39L)_派派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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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迎春不委屈(他站首发)(古风)(2011/1/8,39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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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aya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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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不委屈(他站首发)(古风)

C 级授权: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合法人,本作品已经在其他网络媒体发表,在派派小说论坛发表仅供网络文学交流之用。本作品尚未发表于其它传统媒体,任何杂志等媒体有发表意向,请联系本人或派派小说论坛。未经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文案】
  这是一个憨女,对,是憨女不是悍女,尽管她外表看上去也确实挺悍,但不能代表她的内心也一样悍不是。
  这是一个美男……呃,对,祸国殃民那种!皮肤白皙,啰哩啰唆,总之是憨女最讨厌的类型。
  这是两个性格迥异完全不搭边的人的故事。

【更新记录】:2011.1.8,39L,共42,846字

【阅读全文】:http://www.paipai.fm/r5881184u54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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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默默发文。
话说,在派派一直潜水,不怎么说话的。
不过,挺喜欢派派的氛围,感觉比其它小说站和小说论坛好很多,所以虽然潜水,但是是常驻性潜水
自己也开始写文了,才知道写文的辛苦。
第一次写长篇,各位多多包涵啦~
[ 此贴被煞在2011-02-11 10:52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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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aya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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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憨女大熊
— (阿鬼儿) 字数统计:本节2795;共2916(含文案) (2010-10-02 18:07) —
一、憨女大熊

  憨女很憨,因为她有一个憨直的娘。一介武夫的娘亲大人独自一人把憨女带大--对,一介武夫的娘亲大人。娘亲大人有武功,在镇上开了家武馆,专门教授女子防身术--富家女多一些,穷人家的女儿才没这闲钱来学什么防身术呢。这个社会对女子抛头露面并不宽容,母女俩一开始也为此遭了不少白眼和人言,但憨女她娘硬是凭着她的憨直让清水镇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从百姓到当官的都对她尊敬有加。

  憨女没有父亲,娘从不跟她讲任何关于她父亲的事,憨女也不问。她觉得有没有父亲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和自己两人一起的生活很幸福。在憨女心里,娘就是自己的整个世界,也是憨女心目中的英雄楷模。

  所以憨女很像她娘--正直、一根筋,以及,外表强悍。

  不过不要因此以为她长得就有多么的五大三粗了,毕竟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再强悍也不会真的就强悍到哪里去。只是,相对于寻常女儿家,憨女确实个头高点,手脚大点,肉多一点,脸盘方一点,眉毛粗一点--若换上男装,还像个样子;若穿女装……呃,这位公子你不要躲呀……

  大约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长相,憨女穿的衣服都是男装改良的女装,或者朴素一点的女装,大部分都是麻布或者棉布。平时也不怎么打扮,只把头发简单束起成一个马尾,干起活儿来也方便。

  憨女干什么活儿呢?自然是女承母业,教女子防身术了。

  她一身功夫也来自于娘亲,套路简单,一出手往往直达目标,跟她娘俩性格一样。但这样的功夫动作,却特别容易教人学会和接受。在这里学习的女子们,学起功夫来进步也特别快。

  憨女性格好,好说话,人家让她干什么,只要她办得到的,她都去帮忙。因此,在清水镇,憨女与她母亲一样有个好名声。业余时间,她在衙门打杂,跟着捕头王大哥学习办案,偶尔也帮忙抓两个小偷什么的,小日子过的无比充实。

  憨女跟她娘姓,姓熊,名迎春,据说因为是初春的时候生的。熊迎春8岁来清水镇,在这里生活了十年,每天都过得很幸福。

  直到,那个叫她“大熊”的男子出现。

  时值仲夏午后,烈日当头,暴晒大地。熊迎春抬头看看正午的太阳,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低头对上蹲在面前的捕头王大哥。这是一个普通的绣品摊子,一块粗布铺在地上,零散摆放了些女子绣的绣品。一身便装打扮的捕头王,便在这绣品摊子上挑来挑去。

  “怎么样?有动静吗?” 捕头王轻声问。

  “没有。”迎春摇摇头,随即拿起一个粉色荷包,大声说:“这位大哥,女儿家都喜欢粉红色,你看看这个送你家夫人合适不合适?”

  捕头王接过荷包翻来覆去看了看,又还给迎春,摇头说:“我家夫人有个差不多的,不要这个。”随后,又低声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多注意。”

  “嗯。”迎春轻声回答,目送捕头王起身离去。收回目光,望向对面的一座府门。

  那是清水镇首富朱老爷家。一个月前,朱老爷接到了一封拜帖,说是会在一个月后的今天,上门来取走朱老爷最珍贵的宝物,落款是“逍遥子”。逍遥子是什么人?那可是全国闻名的大盗!专偷富家宝贝,偷东西之前还喜欢递个拜帖告诉人家他什么时间来,搞得好像登门会客似的。据说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没失手过,果真是胆大妄为。

  按说,清水镇其实是没什么宝贝的。朱老爷原本也只是个小商人,几年前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突然就暴富起来。不仅修了大的府邸,还在镇上开了好几家做不同生意的店。但朱老爷与其他富户不同,新修的大宅子还在原来的商业街,门口有许多摆摊的,大门一开,好一个热闹。

  宅邸落成那天,朱老爷办了流水宴。镇上所有乡亲都去了,还请了县太爷为座上宾。当时只有14岁的熊迎春自然也是去凑了热闹,顺便趁机见识见识有钱人家的大宅子。那可真不是她家这种小门小户能比的,那园子,那花草,那假山,那亭台,那池塘,那小桥,那流水,哎呀呀……

  走神了。

  迎春拍了拍有点眩晕的脑袋,虽说摊子摆在树下,有树荫挡着,但还是止不住地流汗啊。后背应该已经汗湿了吧,这夏日里,衣服也得天天洗。

  话说,根本没人见过逍遥子的真面目,谁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高是矮是圆是扁?衙门一点头绪都没有,朱老爷请了护院在府里埋伏着,衙门就派了捕快便装在朱家前门后门侧门盯梢。鉴于熊迎春这个编外人员的女性身份好办事,平日里抓贼抓得也很有成效,就把她安排到朱家大门正对面摆摊来了。

  摆的绣品都是迎春平时自己绣的,熊妈妈虽然是一介武夫,但女儿家该懂的事情还是懂的。什么女红之类的,也早早就教给了迎春,期望她今后嫁了人,可以做一个内能持家,外能助夫的贤妻良母--尽管女红这方面,迎春似乎不太擅长。绣品能看,但不好看。像她人一样,朴素,没什么花样,自然也引不起逛街的小女儿们的兴趣,穷人家一般都自己绣,也不在街上买,来去只有衙门里的捕快们过来晃晃。

  不过这不是重点,反正也不是真的要卖。迎春再次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扯起衣袖当扇子扇起来。

  这都过午时了吧,拜帖里说好午时来取宝贝,咋没动静呢?

  这时,朱家围墙上突然窜出一个灰色的身影,闪了一下,迎春丢下摊子立刻跟上去。随后,朱府大门洞开,一群人追出来喊:“快!别让贼人跑了--”

  追出来的时候,迎春放了提醒捕头王的烟火。

  前面的灰色人影看样子是个高手,轻功不错。迎春也是有一点点轻功的,就一点点。追普通小贼毫无问题,追高手就费劲了。但就在她追的落后慢下来时,前面的人好像也慢了下来。等她稍微恢复力气再奋起直追时,前面的人也发了力。

  他们一直跑出了城门外老远,前面的灰衣人突然停了下来。迎春使了把劲追上前去,隔了一点距离站定。

  敌不动,我不动。娘亲这样教导过她,所以现在灰衣人不动,她也不动。屏气凝声,她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头顶是炎炎烈日,脚下是火烤般的大地,面前是江湖闻名的大盗逍遥子,迎春握紧拳头,有点头晕。就在这时,灰衣人缓缓转过头,看了迎春一眼。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就看到一长条大刀疤。

  这就是逍遥子?逍遥子是个刀疤脸?虽然勉强能看到,除去刀疤应该是个美男子,但刀疤就那么横在脸上,好像原本完美的绸缎被硬生生划开一个大口子--迎春不由得生出了一点可惜。

  老远,衙门的捕快和朱老爷家的护院都追了上来,灰衣人听到声音,“嗖”地一声,不见了。

  啊……迎春呆在原地,原来他轻功好到自己应该是追不上的啊……

  回衙门说明了情况,迎春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朱府门口收绣品摊。摆摊的时候,隔壁同样卖绣品的大婶是认识迎春的。见迎春突然跑走,什么也没说的就帮她把摊子守了起来,顺便还帮她卖了几个绣品。等迎春去收摊子,说什么也没要那卖绣品的钱,全留给大婶了。

  刚回到家门口,就闻到厨房传来的饭菜香。迎春咧嘴一笑,一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娘--”迎春推门就喊,“我饿--呃……”

  声音被生生止住,只见院子的槐花树下站了一名白衣男子--呃,他家里有人去世了?这平常时候穿白色的衣服……

  “请问……”迎春走上前去。白衣男子转过身来,娇羞一笑(娇羞?),张开双臂就朝她扑来:“大熊~你回来啦~”

  迎春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抱了个满怀,男人还不停地拿脑袋在她脸旁蹭来蹭去。

  大、大、大、大熊?!他叫我大熊?这个陌生男人竟然叫我大熊?!

  他他他他他他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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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aya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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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版主~~~
虽然更新不会很快,还有好多工作要做,不过不会坑滴~
papaya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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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白衣韦曲
— (阿鬼儿) 字数统计:本节1747;共4663 (2010-10-02 18:08) —
  熊迎春自认记忆力超群,唯独对她们娘俩来清水镇以前的事忘的一干二净,那年她8岁。娘说,是因为自己8岁那年爬树时摔了下来,摔坏了脑子,就忘记了之前的事。

  总之,就是熊迎春对这个叫她“大熊”的白衣男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觉得有一点生气,要知道,虽然她表面看上去强悍了点,但内心里还是有些淑女的。 “大熊”,这得是多彪悍的人才叫的名字啊……她努力往一边伸着脑袋,远离男人蹭来蹭去的脸:“请问……这位仁兄,我认识你吗?”

  白衣男子笑的眼睛眯起来,放开了熊迎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一大包绣品,道:“不叫你叫谁?我又不姓熊。”随即,往屋里走去,迎春立刻跟上。

  正好熊母端了刚炒好的菜出来,见二人进屋,忙招呼:“迎春,快,快来吃饭。”然后又转身去了厨房。

  见那男子抱着绣品进了自己房间,迎春连忙跟了进去。

  “这位仁兄,擅闯女子闺房,好像不太……”迎春抱了抱拳说。

  “咱俩谁跟谁?”男子打断迎春的话,放下绣品,冲她抛了个媚眼。

  ……祸……祸国殃民……

  好一个祸国殃民的媚眼,好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熊迎春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想她活了18年,最看不来的便是这种男生女相的人。在她的观念里,男人,就应该有着小麦色的皮肤,肌肉发达,同时又不乏出色的头脑和正义的信念。

  这么一想起来,衙门里的捕快们好像没一个是这种样子的,就连衙门功夫最好的捕头王也是。有的皮肤倒是黑了,但身上没几两肉;有的肉倒是多了,但白白净净的;有的勉强又有肤色又有肌肉,偏偏性格憨憨的,跟她一样。真不知道平时捕头王大哥都怎么训练他们的。娘以前还偷偷跟她说,想让她在衙门的捕快里物色一个合适的相好呢。现在来看,真是没一个符合标准啊。

  反而那个叫逍遥子的,虽然脸上横着一长条刀疤,但皮肤黑黑的,身手不错,大白天的偷东西不被抓住,脑子也好使——可惜是个贼,不然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大熊~你在想什么?”

  眼前突然冒出一张放大的脸,吓了迎春一大跳。镇定地双手推开这张过于漂亮的白皙脸蛋,迎春轻咳一声,抬眼看他:“没什么。敢问仁兄姓甚名谁?”

  男子嫣然一笑,扯起自己的衣袖,低头轻道:“……委屈啦……”

  “啥?委屈?”

  “不是啦~我叫韦曲~韦曲名家的韦曲~”韦曲一脸委屈地拿屁股撞了一下迎春,力道还不小,撞地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迎春不知道说什么好,呆坐了几秒:“请问……”

  “你认识我的认识我的~”才说了两个字就又被韦曲打断,现在迎春觉得委屈的不是他而是自己了。

  娘自小教她,打断别人讲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迎春一直以来都很认真地听别人说话,虽然有时候碰到话多的人会被扯着讲上个整整一天,但她就是再累也会认真听完。所以被打断了几次的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又差了一些。

  韦曲紧挨着迎春坐在了床边,拉着迎春的手说:“我听伯母说,你不记得8岁以前的事了,偏偏咱们是在8岁以前认识的。以前我叫你大熊,你叫我小兔……”

  “小兔?”听到这个称呼,迎春不禁也打断他,随即反应过来,忙说:“啊,对不起,你继续说。”

  韦曲也不恼,把迎春的手握紧了些:“那时候啊,我叫你大熊,你叫我小兔。你呀,小时候就是一副憨憨的样子,不太像姑娘家。”他撇了眼迎春,嘴角一钩,继续说:“加上你又姓熊,我就叫你大熊了。你说我像小兔子一般可爱,就称呼我为小兔。咱俩那时可好了,一同吃饭,一同玩耍,一同睡觉,日子过的别提多美了……”

  “可是啊可是……”韦曲突然一把抱住迎春,哭诉道:“可是你竟然把我忘了!”边哭还边用手捶迎春的背,“你忘记谁都不能把我忘了啊……呜呜呜……”

  迎春无奈,回手轻拍他的背安慰他:“好好,这次不会忘了。”

  “呜呜……以后再也不能忘了我啊大熊……”捶背捶背。

  “行~~你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呜呜……我、我就弹了怎么了……”再使劲儿捶。

  “好好,你弹,你弹……你、你轻点儿捶……”看着一文弱书生,没想到手劲还挺大,背上的骨头都快被捶散架了。

  “呜呜……那你以后不准欺负我……”

  “现在也没欺负你啊……哎呀,痛……好,不欺负不欺负……”

  “呜呜……要听我的话……”

  “好,听你的。”

  “那你嫁给我吧。”

  啥、啥???!!!!!!!

  大熊……不,迎春,猛地扒开搂在自己脖子上的双臂,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刚才说啥?”

  “我说要你嫁给我。”韦曲表情严肃地回道:“伯母已经同意了。”

  “啥?!”迎春“噌”一下站起来,跑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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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aya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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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与不嫁
— (阿鬼儿) 字数统计:本节1703;共6366 (2010-10-02 18:09) —
  熊母刚好把客厅的饭菜布置完毕,就看自己女儿风风火火地跑来,忙问:“咋啦这是?”

  “娘,您把我许给韦曲了?!”

  熊母“啊”一声,“没呢没呢。”

  “伯母~”韦曲跟了过来,“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熊母拿筷子敲了敲韦曲的脑袋,“胡说,我行得直坐得正,怎么就说话不算话了?”

  “您不是说不反对嘛!”

  “我当初说的可是‘如果迎春答应嫁给你,我不反对’。”

  韦曲撅起了嘴,忽又转身去扯迎春的袖子:“大熊你快答应嫁给我啦~”

  迎春眉头一皱,把他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拉下来,严肃地表示:“请公子自重!”

  当天吃完饭,迎春就去找自己的娘问情况。据熊母的说法,韦曲是迎春小时候的玩伴。韦曲的母亲跟熊母是好姐妹,韦家遭仇人血洗,只余下韦曲一根独苗。熊母看在韦曲娘亲的份上,收留了他一段时间。后来,韦曲拜了一高人为师,就跟着师傅到山里去住了。这次是头一回下山,让迎春带他在清水镇好好逛逛。

  “那他说要娶我是咋回事?”迎春问。

  “那个呀,那是小时候的戏言吧,只是没想到,这孩子到现在还记得。”熊母仿佛回忆到什么有趣的事,兀自笑着。

  “什么小时候的戏言?”迎春完全没有印象。

  “呵呵,你们那会儿要好得不得了,你还说要嫁给他呢。”熊母打趣道。

  迎春愣了半天,憋出一句来:“……我不记得了。”

  “我说过我不记得了!”迎春再一次扯下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咆哮出声。

  她实在感到很无奈,这个大名叫“委屈”,小名叫“小兔”的祸水男人,竟然可以除了睡觉的时候以外,其他的时间都缠在自己身边,闹着让自己答应嫁给他。她是不怀疑自己小时候说过那样的话啦,毕竟娘亲是不会骗她的。但自己真的不记得了啊,一点印象也没有,也就是说,她对这个人的小时候可能存在的好感,也一并没有印象了。

  更何况,他现在的样子,实在不是自己会喜欢的类型。

  这让迎春多少有点怀疑自己小时候的审美水平。

  “可是……”面前的男人一脸的委屈,嘴巴一撅,眼底雾气凝聚,似要落下眼泪来。

  “不许哭!”迎春低吼。

  唉,在他面前,迎春的好耐性似乎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她一声吼,把韦曲就要落下的眼泪又给吼了回去。

  见达到目的,迎春抬脚就走。

  “大熊~干吗去?”韦曲在后边急追。

  “茅厕!”

  “我陪你~”

  前面的人一个趔趄,摔倒。

  “瞧你,这么不小心。”后面的人匆匆上前,扶起自己的心仪之人,“上个茅厕有什么好着急的,又没人跟你抢~”

  迎春呆站在原地,任韦曲给他拍掉身上的灰尘,觉得有必要好好与他谈一次。

  正想着,捕头王突然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才喊了一个“小”字,就硬生生卡在了那里。

  只见一个白衣男子捧着迎春的脸,正用衣袖细细的擦着。现在时辰还早,微风吹过,带起一丝丝清凉。院子里的槐花一阵阵飘落,漫溢过那挨得极近的两人,就好像……就好像……捕头王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像画里画的一般美。

  当然,如果不去看小熊那脏兮兮的模样的话。

  听见有人闯进来,韦曲转了脸斜睨了一眼。细长的眼睛带着凌厉,射向来人,捕头王不禁心中一惊--

  好强的杀气!

  想他自入衙门以来,见过无数高手,散发出来的杀气各不相同,但那些都及不上这个男人身上此刻散发出来的气,就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此人必定身怀绝世武功,搞不好十个捕快都抵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不管怎样,作为衙门的捕快头头,武功不及人,气势上总不能输人一截。于是,捕头王凝神静气,与白衣男子对望。

  两个男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于无形中爆出火花。

  世界仿佛停滞。

  “咦?王大哥?”迎春突然回过神,看到捕头王。

  韦曲迅速地收回了视线,安静地在一旁站定。捕头王心下暗自庆幸,还好小熊回过神来,不然自己还真快顶不住了。

  捕头王握了握身上的佩剑,正了正表情,“小熊,咱们抓到一个人,脸上有刀疤,县太爷想让你去认认,看是不是逍遥子。”

  “好。”迎春拍了拍衣服,准备跟捕头王走,却被韦曲一把拉住。

  韦曲把迎春拉到身后,问捕头王:“小熊?”

  捕头王被盯得冷汗直冒,“小、小熊姑娘……”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一直这么叫的啊。

  迎春把韦曲拉回来,“干啥?”撇他一眼,又对捕头王说:“我们现在就去吧。”

  二人往衙门走去,路上捕头王问迎春:“刚才那男子是什么人?”

  “哦,他是……”迎春正欲回答,突然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我是她未婚夫。”

  回头一看,韦曲身材挺拔地站在那里,风姿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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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aya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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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辨认疑犯
— (阿鬼儿) 字数统计:本节1622;共7988 (2010-10-02 18:10) —
  一行三人往衙门行去。

  自韦曲说了那句“我是他未婚夫”的话之后,迎春本来是想发作的。但看到韦曲满脸的认真,突然就说不出什么来,转身走了。捕头王倒是又冒了些冷汗,见小熊没说什么,也不好问。于是一路上,三人谁也不说话,相安无事。

  衙门口,捕快小周早就在那巴巴望着了。看到捕头王和迎春的身影,赶紧迎了上去。

  “快快,县太爷等着你俩呢。”

  进了衙门,拜见了县太爷,捕快们就领着迎春急匆匆就去了大牢。县太爷因临时来了公务,就没有跟去。

  跟着捕头王在衙门兼差这么些日子来,这大牢迎春倒是来了许多回了,熟门熟路的。只是到了牢门口,众人才发现跟着迎春来的还有一个白衣男子。男子一身细皮嫩肉,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卓越气质。捕快小周从没见过长的这么漂亮的男子,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见那人没有发现,再看一眼,呃,被发现了。

  “咳咳……”捕快小周清了清嗓子,对韦曲说:“这位公子,牢门重地,您还是在外边等着吧。”

  韦曲一个眼神扫过去,吓得小周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反应过来正要说话,迎春在一旁说:“你在这儿等着。”

  只见韦曲立刻放柔了眼神,嘴巴一撅,万分委屈地看向说话的人。

  迎春也没瞧见,早已转身进了牢房。

  大牢里面没什么犯人,从一个侧面反应出了清水镇的治安还是不错的。虽然平日里有些个小偷小摸,但大奸大恶的贼倒还真是没怎么见过。这回逍遥子来到清水镇,算起来也是个大事。可举世闻名的逍遥子能被这小地方的小县衙里的小捕快抓住?这让迎春有点表示怀疑。她是见过逍遥子的,以她那浅薄的功夫眼光看来,那人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对了,王大哥,人是怎么抓住的?”迎春问捕头王。

  “哦,是猪肉荣抓到的。”

  “啊?就是那个杀猪的林家荣吗?”迎春更加奇怪了。

  “是啊。”捕快小钱插进话头来,“我们也奇怪呢,小熊姐你不是说逍遥子是个武功高强的主儿吗?咋就让猪肉荣给轻易抓住了呢?”小钱比迎春小一岁,今年十七。

  “谁说不是,”捕快小周也接上了话,“猪肉荣力气是大了些,但逍遥子可是会功夫的。”

  “所以县太爷才叫你过来认认,别抓错了。”捕头王说。

  “好。”迎春答应着,跟随捕快们到了嫌犯的牢门前。

  只见牢房内那人被绑成个十字形捆在木桩上,灰色的衣服已经脏到几乎要看不清颜色,头发散乱不堪,遮住了低垂的脸。

  开了牢门,迎春缓慢地走过去,边走边打量着眼前的嫌犯。

  好像晕过去了。

  “用刑了?”迎春问身后的捕快兄弟。

  “没有没有,哪儿能呢。”小周连连摆手,“猪肉荣把人绑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到现在还没醒。”

  “猪肉荣有没有说他是咋抓住的这人?”迎春问。

  小周把小钱往前面一推,小钱深吸了口气,道:“猪肉荣说这人在他家猪圈鬼鬼祟祟的又看到他脸上有一条刀疤一身灰衣就想到衙门出的逍遥子的通缉画像趁他不注意就拿棒子把他打晕了送到衙门来了。”一口气说完,差点没背过气。

  “怎么样?怎么样?”小钱喘了几下,马上又一脸兴奋地去问小周,“我说的还成吧?”

  小周一脸肃穆地拍了拍小钱的肩膀,说:“不错,继续努力。”

  迎春汗,感觉头顶飞过一只乌鸦,“嘎嘎噶”地,留下一串省略号。

  “这又是啥?”迎春问。

  “嘿嘿,”小钱笑的傻气,“周大哥说这是对新人的训练。新人要很熟悉案情的每一个细节,在别人问起,尤其是遇到县太爷问起来,可以很熟练地说出来。”

  对,小钱是新人,刚进衙门没两个月,就遇到逍遥子盗取朱府宝贝这么个大案。

  迎春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学小周般拍了拍小钱的的肩膀,说:“那你继续努力。”

  回头来看那被遗忘了半天的柱子上的人--还没醒。

  猪肉荣那一棒子未免也太厉害了,该不会把人打坏了吧?

  “王大哥,您看这……”迎春征求捕头王的意见。

  捕头王二话不说,上前抬起了嫌犯的脑袋,“小熊,你先看看这人是不是逍遥子?”

  迎春仔细辨认了一番,长长的刀疤,黑黑的皮肤,这张脸确实是逍遥子没错。但她又总觉得奇怪,按说逍遥子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抓住,另外,这张脸虽然是逍遥子,却又透着些诡异。想来想去,迎春也不知道要点头还是摇头。

  “我拿不准,不如,还是先把他弄醒了问问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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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我叫张三丰
— (阿鬼儿) 字数统计:本节1536;共9524 (2010-10-02 18:11) —
  “哗啦--”一桶水泼过去,绑在柱子上的那人没有反应。

  “哗啦--”再一桶泼过去,还是没有反应。

  于是众人又泼了几桶,牢里都湿漉漉的了,那人还是没醒。

  “怎么办?该不会真的被猪肉荣一棒子打坏了吧?”小钱担心地说。

  捕头王把手伸到那人鼻下,没有呼吸了!大惊,忙喊到:“小周,去把仵作先生请过来。”

  小周领命而去,没一会儿,又转回来,后面跟着韦曲。

  “你进来干啥?!”一见到韦曲,迎春的无名火就冒了出来,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几分怒气。

  韦曲一脸委屈地看了看迎春,顺便拿袖子擦了擦眉眼,活像一个被丈夫训斥的小媳妇。

  哎哟我滴个娘耶~~~~~~~~~~~~~~~~~~~~~~~~~~~~~~~~~~~~~~

  众捕快不禁同时起了一身冷汗。

  “小熊,这位公子说他懂医术,正好他又在牢门口站着,就让他看看吧。”小周在一旁解释。

  “你懂医术?”迎春狐疑地问。

  韦曲嘴角一勾,漾起无限风情。“略懂一些。”说完,兀自走到绑着的人面前,摸了摸那人颈上的脉搏,随即从腰带里取出一根银针,在那人颈后的穴位上扎了一针,只听“嗯……”一声,先前被认为已经死掉的人又活了过来。

  韦曲收了针,微笑着走到了迎春的身边,定定地看着她。

  迎春看到他真的会医术,反省自己刚才的言行,似乎有些不妥,遂拱手向韦曲道歉:“抱歉,刚才是我冲动了。”

  韦曲拉下她的手包在自己掌中,微笑着摇摇头。

  这是一双略有些粗糙的手,跟一般的女子不同,一看就是个从小吃苦,且练过功夫的。他记得小时候,这双手曾经拉着他的,坚定的把他护在身后。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决定,以后长大了,本事了,就要反过来用自己的双手保护她。

  “呜呜各位官爷……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正沉思着,绑在柱子上的人却突然哭天喊地起来。“……呜呜……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还有重病在床的妻子,我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这样陷害啊……哇啊啊……”

  众人汗。

  还是捕头王有经验,才不吃他这一套,一脚踢上那人的腿,那人“哎呀”一声,止住了哭声。

  “说,你是不是逍遥子!”捕头王厉声呵斥,看起来很有几分威严。

  “这位官爷爷,这位官爷爷,您、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英俊的刀疤脸此时一脸献媚,让众人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少给我套近乎!”捕头王搓了搓手臂,吼一句。

  “爷,爷,您看,我怎么可能是逍遥子呢?我就是一过路的,一辈子就偷过别人几个钱包,怎么可能是逍遥子那种祖师爷级的大盗……呃……十恶不赦的大盗呢?再说了,逍遥子怎么可能长成我这种尖嘴猴腮的德行呢是吧?嘿嘿嘿……”

  “尖嘴猴腮?”捕头王冷笑,“我看你长得就像逍遥子!”

  “哎哟我的爷喂,我张三丰做了一辈子小偷了,在这一行虽说不怎么出名,可行里的人也都知道有我这么个人。要说张三丰长得像逍遥子,那、那……”

  “你是张三丰?!”迎春突然上前。

  “哎?呃,是是。”见一个浓眉大眼的姑娘突然出声,张三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照实了回答。

  “怎么?小熊认识?”捕头王问。

  迎春皱起了眉,凑近了捕头王咬耳朵:“嗯,张三丰是我前段时间在找的一个小偷,他很狡猾,总是被他溜掉。王大哥,奇怪了,这人明明长得跟逍遥子一模一样,但偏偏说自己叫张三丰。”

  “那张三丰长啥样?”

  “尖嘴猴腮。”迎春脱口而出。

  捕头王正要说什么,就见身旁人影一闪,再睁眼就见迎春已被韦曲抱在了怀里,正奋力挣扎着。

  “想知道他是不是逍遥子,这还不简单?”韦曲松开迎春,走到张三丰面前,在他的耳后摸来摸去。

  张三丰从未见过这么俊秀的男子,漂亮地跟姑娘家似的,加上他又在自己耳朵那里摸来摸去,一时气血上涌,脸上顿时烧成一片。

  韦曲自然很快反应过来张三丰的心思,冷笑一声,“嘶啦--”扯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啊呀!!!---”张三丰疼得大叫,声音穿过牢房屋顶,传入了县太爷的耳朵。

  彼时,县太爷正在后堂接待京城来的萧公子,听到这凄厉的喊叫声,不禁感到背后一阵凉飕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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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鬼儿) 字数统计:本节1514;共11,038 (2010-10-02 18:12) —
六、真假逍遥子
    撕开面皮,露出来的是一张尖嘴猴腮的……痛苦的脸。
    实在是太痛啦!张三丰疼得不行。这面皮简直就像是粘在脸上,一撕下来好像连自己脸上的皮也一并撕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迎春问韦曲。
    “易容。”韦曲甩着手里的面皮回答。
    “易容?”小钱来了兴趣,“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伸手就去夺了面具,其他捕快也感兴趣地围了过去。
    韦曲也不恼,转回迎春身边,拉着迎春的头发玩儿。
    迎春扯回自己的头发,问韦曲:“我听娘说过易容这东西,但没听过易容的面皮会粘得这么紧。”
    韦曲又勾起一缕迎春的头发,解释说:“可能是给他易容的那人故意的吧,呵,恶趣味。”
    “说!”捕头王踢了一脚正痛苦的张三丰,“到底怎么回事?!”
    张三丰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这才仔细的回忆了起来。
    原来,张三丰几天前在路上见到一个公子,以他多年的小偷经验,这公子表面上打扮的很朴素,但身上的衣料却是一等一的好货。本来他最近在躲官府的严打,不准备干活儿的,但这公子偏偏把荷包掉在了地上。这么好的机会,不是偷也不是抢,只是捡而已啊,张三丰考虑了没两秒钟就跑上前捡了荷包快速跑到巷子里。刚打开荷包,还没看清里面有多少银子,就被人给打晕了。
    “那你又怎么出现在猪肉荣家的猪圈里?”迎春问。
    “唉,说来也奇怪,我醒过来就在臭烘烘的猪窝里了,还没看清楚方向,就又被打晕过去了。”张三丰一脸沮丧,你说他倒霉不倒霉,捡个荷包被人打晕,在猪窝里醒来又被打晕,难道今年他流年不利?赶明儿去给祖宗上个香,希望祖宗能保佑保佑他就好。
    众人陷入了沉默。
    “难道,这事儿也是逍遥子干的?”小钱猜测到。

    去回禀了县太爷,县太爷把事情交给了捕头王处理。
    张三丰虽然不是逍遥子,但也是个小偷惯犯,所以收押在大牢里,只是换了大间牢房,和其他小偷关在一块儿。
    之后,又出现了好几个易容过的假冒逍遥子,大部分都是小偷或者恶霸。让衙门的众位在愤慨抓不到逍遥子的同时,也有点佩服起逍遥子这种专拿坏蛋做替身的精神。
    “不牵连普通老百姓,也算是有点良心。”捕头王这么说。

    迎春平时还是在家里的武馆给女子们教点防身术,有时候也有大户人家的女子,不方便抛头露面的,就得上府里去教。这种时候韦曲就不能跟着她了,所以迎春总是趁这种日子偷个闲。
    往茶楼一坐,迎春舒一口气。倒了杯茶,咕嘟咕嘟灌下去,嗯,舒服多了。
    好久没这么清闲过了,自从韦曲来到她家以后,她每天都不得清静。加上最近逍遥子抓了好多小偷恶霸的给他当替身,街上也没有贼可以抓。
    说起来,张三丰那件事,还要多亏韦曲。没想到他似乎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不仅会医术,王大哥后来还跟她说韦曲可能功夫也很高。她一直没找着机会问问,因为在张三丰那件事之后,韦曲总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完全没个正经,每每气的自己把想说的话抛诸脑后。嗯,下次还是找他好好谈谈吧。
    做下了决定,迎春叫来一碟花生,就着茶水,边吃边听茶楼的说书先生讲《江湖奇闻录》。这是茶楼最火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茶楼都满座,经常要拼桌的。这也是迎春平时最爱的节目,对于江湖,迎春从小就有着少女般的梦想。想像那些快意恩仇的侠客们一般,在江湖闯出一番名堂。
        她娘似乎对于江湖有着深深的误解,总是说江湖就是个大染缸,不希望迎春掉进这个染缸里变坏。作为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女儿,迎春不能反驳什么。不入江湖就不入江湖,但这不妨碍她听听说书的说江湖,是吧?
        迎春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嘎嘣嘎嘣地嚼着。
        哎?嘎嘣嘎嘣?不是花生米么?
        迎春狐疑地看向桌上的碟子,只见自己本应该拿花生米的手正放在她同桌的人点的青豆碟子里。
        呃……迎春缩回手,又连忙拱手低头,对那人道了声“对不起”。
        “呵呵呵,姑娘若喜欢,拿去吃也无妨。”沉稳的声音,仿若清风拂面。
        迎春抬起头,看到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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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发不上来啊发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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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符合条件的公子
七、符合条件的公子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哦,迎春一时间也无法形容。只觉得似乎空气变得稀薄,她有点喘不上气。
    公子把青豆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依然笑意盈盈。
    迎春呆愣愣得说了声“谢谢”,遂又强自镇定地转回身去听说书。
    结果这回说书先生的说书似乎变得不吸引人了,迎春在后来几乎就没听进去一个字。她不停往嘴里塞着青豆,不知不觉碟子就见了底。她拿着碟子,偷眼瞧了瞧旁边坐得端正的人。
    一身青衣,看上去身材应该不错。皮肤黑黑的,眼神却透着柔和。为人看上去也很不错,若按自己喜欢男人的标准,这几乎就是个典范。
    迎春觉得那人有点金光闪闪的感觉,连忙缩回了头。
    唉,说书先生今天说的书真不好听啊。迎春越听越没心思,最后干脆拿手撑着头,打起瞌睡来。
    夏日难得吹来一丝丝凉风,吹得睡觉的人儿渐渐沉入梦乡。

    嗯?这是什么地方?
    迎春望望四周,一片开满鲜花的山坡。
    很漂亮,但也很诡异。
    迎春摸摸后脑勺,突然想起来,哦~~~一定是在做梦呢。
    她是睡个午觉也会做梦的人,往往做梦的时候还能知道自己在做梦。关于这一点,迎春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谁像她这么清醒啊,做个梦都知道是假的。
    她沿着山坡走了一阵,发现远处有一个青衣的男子,背对她站在花海中。迎春看不清他的相貌,便想走近一些去看。
    男子似乎在低喃着什么,声音温润如水,那声音就好像春天的细雨,一点一滴渗进她的心里。
她觉得心里满满的,想去碰触他,可就在她把手搭上男子肩膀的一瞬间,男子突然消失了。她四处寻找,怎么也找不到。虽然明知是做梦,但总也甩不掉心里的那份惆怅。
于是,她躺下,躺在花丛中,看天上的浮云……

    “姑娘……姑娘……”
    正迷糊中,仿佛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姑娘?姑娘?”
    嗯?
    耷拉的脑袋隔空一栽,迎春顿时清醒过来。
    “姑娘,你可算醒了。”旁边的青衣公子好听的声音传来,话语里带了几分好笑。
    迎春快速抹了把脸,看向那人。只见他依然如先前那般,眼里含笑,用他好听的声音说:“姑娘,在下该告辞了。茶楼拼桌,也算有缘,恕在下多言一句,姑娘若真的困了,不如回家休息,这样睡在茶楼里,你一个女儿家,不安全。”
    “多谢公子关心。”迎春忙站起来道谢,“不过没关系的,我是茶楼常客,与镇上的邻里也都熟识,这里民风淳朴,少有作奸犯科之人,公子无需担心。”
    “如此便好。”青衣公子微微一笑,准备抬脚走人。迎春连忙喊住他,“在下熊迎春,是清水镇熊家武馆的教头。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姓萧,单名一个遥,字云栖。”

    告别了萧公子,迎春边回想刚才的事边往家走。
    初闻迎春是武馆的教头,萧云栖很是诧异。后听说熊家武馆专教女子防身,才恍然大悟。“难怪熊姑娘不怕在茶楼打瞌睡了。”萧云栖笑道:“想必清水镇的女儿们在熊姑娘的指导下个个都会些拳脚功夫,哪个贼子敢打清水镇姑娘的坏主意?”
    “萧兄过奖,迎春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迎春不好意思。
    迎春得知,萧云栖是从京城来的,此行只是路过清水镇。不过,刚才的一番谈话,勾起了萧云栖在清水镇多待一阵子的念头,说想看看这阵子是否真如熊迎春眼里看到的那般安宁祥和。于是,他邀请熊迎春给他当向导,带他在这镇上四处逛逛。熊迎春自然是一口答应。

    “大熊~~~~~~~~~~~~”刚一进门,一个白色身影就扑了过来。迎春早已习惯,灵活的往边上一闪,来人扑了个空。
    “大熊……”韦曲嘟起了委屈的嘴巴,眨起了委屈的眼神,一脸幽怨。
    迎春没有理他,径自往屋内走去。
    “娘——你在吗?”
    “伯母出去了。”韦曲在后面接话。
    “出去了?有没有说她啥时候回来?”熊母去哪儿办事,她一概不问,只问回来的时间。
    “说是一会儿就回,她就是去前街王婶家送点腌菜。”
    “哦,这样啊。”迎春进屋倒了杯水,边喝边想待会儿娘回来后跟她要几天假,好带萧公子逛逛清水镇。
    “大熊……”韦曲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吓得想出神的迎春一口水喷了出来。
    “你、你干啥?!”迎春大吼。
    “……”韦曲不答话,只更加抱紧了她。
    “喂……”感觉到韦曲似乎在发抖,迎春伸手抚上了他的胳膊。这人,又怎么啦?
    “大熊……”抖抖的声音。
    “嗯?”
    “可不可以给我看看你的胸。”毫无疑问,这是一句陈述句。
    “……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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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所谓“克星”
八、所谓“克星”

    自从上次发生了关于胸部的事件以后,迎春就不理韦曲了。见到他也当没见到,完全当个陌生人。想她熊迎春明明只是“憨”,现在却被韦曲逼得一步步朝“悍”的方向而去。
韦曲也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只默默看着迎春在面前晃过去,把自己当透明人,却不多说什么。这样正好,迎春也就乐得不用管他,带着萧公子逛清水镇去了。
    清水镇说起来也没什么可逛的,这地方小,对于从京城来的公子,看惯了新奇的玩意儿,清水镇的一切,恐怕都看不上眼。但萧云栖反而兴致勃勃,看到这也要停留一下,看到那个也要停留一下,像个好奇的孩子。迎春看着翩翩公子在货摊之间瞄来逛去,心想:难道这就是娘说过的“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也要来点清粥小菜”?
    说起来韦曲也是,什么事也不做,每日净在她家白吃白喝的——想他干啥!
    她其实很奇怪,萧公子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但为啥长得那么黑呢?而且看起来体格不错,应该平时有锻炼的样子。“还没请问萧兄在京城是做啥的?”有问题就要问出来,迎春一向藏不住话。
    萧云栖正拿着个丑丑的荷包,满眼兴味的端详着,听见迎春的问话,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前走了几步。“家父在京为官,在下平日里和朋友做做文章,无甚大事。”
    家底雄厚,少爷无所事事,难道这又是娘说的“纨绔子弟”?
    “看萧兄的样子,倒像是个练家子。”迎春又问。
    “略懂一些拳脚,和姑娘这女子教头可不能比,呵呵。”
    那一声“呵呵”,呵得迎春心里痒痒的,连忙闭嘴,不再多问。
    二人从早上逛到下午,在茶楼吃了午饭,听听说书。
    也奇怪了,迎春觉得今天的说书先生说的尤其精彩,听的她的心也跟着故事里的江湖侠客七上八下跌宕起伏。听完了还觉得不过瘾,但也只能等明天才听得到后续。
    萧云栖见她意犹未尽,便邀请她明天再一块儿来听,迎春高兴地答应了。
    两人又在茶楼坐了会儿,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迎春还带萧云栖去吃了大排档的小吃。这些都是清水镇的特色小吃,也是迎春的最爱。边吃边聊,两人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少有姑娘把世事看得如此透彻。”萧云栖佩服道。
    “萧兄过奖,都是我娘教我的。”迎春放下筷子,拱手道。
    “看来熊姑娘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那确实是。”迎春开怀一笑,复又低头去吃碟子里的小菜。是的,她熊迎春就是喜欢吃点小菜,像茶楼的醋拌花生米、辣青豆,像大排档里的泡菜、豆腐乳啥的。
    “姑娘应该多笑笑,笑起来很好看。”吃了一会儿东西,萧云栖突然说。
    迎春脸一红,抬头看说话的人,人正默默地吃着东西。
    难道刚才幻听?
    迎春拍了拍耳朵。
    “呵呵……”萧云栖看到迎春的动作,笑出声来。清润的笑声滑过迎春的耳朵,跌进她的心里,她不由得心里一紧。
    娘,女儿遇到克星了!
    迎春在心里默念,也不敢抬头,只努力搅了面条往嘴里送。“吸溜——吸溜——”吃了满嘴。
    一只手伸过来,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汤渍。温暖的手指有些粗糙,擦在脸上痒痒的,吓得迎春动也不敢动。
    “慢点吃。”声音低沉婉转,迎春觉得好像被人灌了酒。

    吃完了东西,二人道别。萧云栖本要送迎春回家,被迎春严词拒绝。她强调自己女教头的身份,表示不会有人伤害她,再强调了一下萧云栖在清水镇人生地不熟,送完她回家她还要担心他迷路再送他回客栈,这样就没完没了了。萧云栖微笑着答应,又约定了明日的日程,才返回客栈。
    “呼——”看着萧云栖远去的身影,迎春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要是再不走,自己恐怕就憋不住了。摸了摸刚才被他擦过的嘴角,嗯,触感还在。

    一路浑浑噩噩地回了家,家里黑漆漆的,熊母估计又不知道去给哪家寡妇帮忙去了。
    自从她们母女来到清水镇,几乎就成了镇上寡妇们的免费劳力。寡妇们往往独自在家,有的还带几个孩子,家里没个男人,遇到什么体力活儿,也不好请别家男子来帮忙。熊家母女俩身强力壮,又热心助人,自然而然就成了寡妇们的帮忙首选。所以她跟她娘总是忙忙碌碌的,除了教女子一些防身的基本招式,也兼给人免费劳力、免费诉苦、免费啥啥啥……
    “唉……”喝口水,叹口气。
    嗯?叹气?谁叹气了?
    迎春放下茶杯,在黑漆漆的屋里警惕地环视一遍。迎着屋外的光,她看到窗边墙角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原来是韦曲,迎春舒一口气。
    “屋里黑漆漆的咋不点灯呢?”她点了油灯走过去。
    灯一点,屋里立刻亮了起来。再看窗边的人,几乎瘫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酒瓶,似是喝的醉了,拿在手里要掉不掉的。迎春赶紧把酒瓶接过来,放到桌上。这么大的动作,韦曲却没有反应,自顾自地把头靠在墙角,耷拉着眼皮。
    他来清水镇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他喝酒。迎春上前拍了拍韦曲的脸,“喂,要睡回屋睡去。”韦曲强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影,迷迷糊糊地笑:“你回来啦……”
    “回来了。你回屋睡去,啊。在这睡小心着凉。”迎春边说边把他的一只胳膊架上了自己的肩膀,打算把他扛进里屋。谁知他却把另一只胳膊也伸了过来,一把圈住迎春的肩膀。
    “哎,喂……”迎春连忙拍他,他却好像睡着了般,一动不动。
    站了半天,迎春想挪一下酥麻的脚,韦曲却突然放开她,一把扯过迎春的衣领——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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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发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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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全看 12楼  发表于: 2010-11-04 0
九、祸事来临
九、祸事来临
    迎春觉得越来越无法忍受韦曲这个人了,竟然无耻到真的来扒自己胸口瞧!虽然他是没有占到便宜,被她忍无可忍地一拳揍过去,现在还鼻青脸肿的。可是这种行为本身就很不对了!幸好她还有些功夫,要知道,她熊迎春活了18年,从来没有仗着自己会些拳脚而对谁暴力相向,这次算是破例了。
    整理好仪容,迎春准备出门去会萧云栖。他们约好今天要去镇外的观音禅寺拜拜的,下午再去茶楼听说书。
    刚踏出房门,就见韦曲顶着一张被揍的脸,低着头,手里揪着衣角,站立不安地矗在门口。
    迎春瞥他一眼,毫不理会,径自往外走去。走了两步,想起什么,站住,对身后的人说:“念在小时候的情份上,这次的事就此作罢。若还有下次,别怪我赶人。”说完也不等身后的人回应,大步流星地走了。

    清水镇观音禅寺,坐落在镇外的小山包上。说是小山包,其实也不小。从山脚走到山顶,怎么也得要个把时辰。
    清水镇信佛的人不多,或者说,清水镇所在的北贺国信佛的人都不多。北贺靠海,千百年来,从朝廷到老百姓,信的都是精卫大神。精卫鸟衔石填海,沧海变桑田,是北贺国人崇拜的唯一一个神。
佛,则是从西边的景玉王朝传过来的。据说品级复杂,佛下面是菩萨,菩萨下面还有啥罗汉尊者之类的,迎春也搞不懂。
    观音禅寺供奉的就是观音菩萨,长得慈眉善目。迎春还搞不懂的,就是为什么景玉王朝的人会供奉一个女菩萨。不过她还是高兴的,她知道,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像她的娘,还不是一个人把她带大,又当爹又当娘的,不也过得很好。
    “观音菩萨,其本尊实为男子。”萧云栖解释道。
    “啥?!”男的?!迎春瞪大眼睛。
    白高兴了……

    进了香,再给了点香火钱,二人又在寺庙里转了转,看时候不早,便下了山,去往茶楼听书。
    来得早了,说书先生还没来。叫了几盘菜,二人边吃午饭边等。
    正吃着,捕快小钱突然大喊着往茶楼里跑来,看到迎春,二话不说拉上她就跑。迎春拽住他,问他怎么回事。小钱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眉毛紧皱在一起,龇牙咧嘴,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小熊姐……你……熊伯母她……她……”
    “我娘?我娘怎么了?”迎春心里隐约有了不详的预感。
    “……”小钱一把握住迎春的手,哭着说:“……出事了……”
    听到这话,迎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颤抖着转过脸,对萧云栖说:“萧兄,在下……”
    “熊姑娘莫急,我陪你去看看再说。”萧云栖打断她,牵起她的另一只手,让她放宽心。
    三人急匆匆来到了迎春家,只见县太爷、师爷、捕头王和其他的捕快们都在院子里站着,连隔壁的李寡妇也在。那棵大槐树下,赫然用草席盖着一个人。
    迎春咬着牙走过去,李寡妇冲过来,哭喊着:“迎春啊,你可要挺住!”迎春推开李寡妇,缓缓蹲下身去揭草席。
    草席下,是那张自己看了18年的脸。
    李寡妇又是一阵痛哭,迎春没有转头看李寡妇,只专注的伸手抚摸上娘亲的脸庞。
娘亲脸上有血,擦擦。娘说过,女儿家,不管长相如何,都要把自己打理的干净整齐。这不仅是对别人的尊重,也是自己的一种修行。外面干净了,心里也就自然干净了。
    娘亲才30多岁,还很年轻。以前娘常喃喃自语,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愿意娶她?
    娘亲做的腌菜最好吃,是镇上出了名的。这手艺,自己还没学会呢。
    娘亲睡在这种破草席上……
    想到这里,迎春突然扯开草席,就要抱起熊母。旁边的捕快们连忙制止,迎春压抑着声音说道:“娘会冷,我把她抱进屋。”
    “不是,不是啊小熊。”捕快小周忙上前解释,“这里是案发现场,仵作先生马上就来,你等他来了,验尸……不是,检查一下你娘的情况,再弄到屋里去不迟。”
    迎春一动不动地抱着熊母的尸体,狠狠瞪向小周。小周退了一步,其他的捕快围了上去。
    迎春又瞪向了县太爷,县太爷无奈挥了挥手,放迎春进屋。
    把熊母放到床上,又盖上了被子。迎春在床边站了会儿,深吸一口气,转身问:“怎么回事?”
    捕头王站出来说明了情况。
    原来,早上迎春出门后没多久,李寡妇就来找熊母一块儿去买菜。买完菜回来,两个妇人就分别回家了。后来李寡妇发现家里的房顶破了个洞,就想找熊母来帮忙弄弄。结果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来开。两家本就一墙之隔,李寡妇就搭了凳子爬到墙头去看,这才发现熊母浑身是血地躺在院子里,吓得她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李寡妇赶紧跑去县衙报了案,大家一听是小熊家出事,就都过来了。仵作先生当时正在义庄,还没回来,就派了人去通知他。义庄离这儿有点距离,所以到现在还没来。
    “有看到凶手吗?”迎春问李寡妇。
    李寡妇摇摇头。
    迎春低头,不说话。
    众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沉默非常。
    “你去哪儿了?”迎春突然抬头对门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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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全看 13楼  发表于: 2010-11-13 0
十、痛苦的日子
十、痛苦的日子
    “你去哪儿了?”迎春突然抬头对门外说。
    众人循声望去,门口,站着鼻青脸肿的韦曲。
    “大熊……”韦曲轻声唤她。
    没有人答话。
    以前看书上写的戏本,或者去园子里看戏,总是有那样一段:多年以后。或者随便几年以后。痛苦的日子就用这几个字带过去了。
    开始,她还问娘:戏里的这些人这几年干啥去了?咋一下子就从小孩变成大人了呢?
    娘总是摸摸她的脑袋,回答道:他们用这几年去忘记痛苦了……
    忘记痛苦?
    戏里的人可以几个字就把痛苦忘记,她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忘记?

    后来的事,迎春都不太记得了。只知道自己一直抓着娘亲冰凉的手不放,任谁都拽不开。    再后来似乎是被谁打了一下,才晕过去。
    晕晕乎乎的,迎春仿佛在梦里看到了娘亲。
    那是一个更加年轻的娘,面上桃云朵朵,还挺着个大肚子。边上有一个年轻男子,背对着迎春,拿着一本书,似是在念诗给娘听。
    那个男子是爹吗?从来没见过爹,也从来没听娘提起过爹。爹这个词,在迎春的印象中,不存在也可以。这个背影,就是那个后来不知道为何抛弃她们母女俩的爹吗?
    景色瞬间一变,娘还是娘,只是成熟了一些。背上背着个3岁小娃,一边干活儿一边唱歌给娃娃听。
    景色再一变,小娃变成了两个,一男一女。女娃娃长得浓眉大眼,个头比男娃娃还高些。而男娃娃,则长得细皮嫩肉,白皙胜雪,像个小丫头。女娃娃牵着男娃娃,像哄宝宝一般唱歌给他听;男娃娃似是嫌弃那难听的歌声,哭的正伤心。旁边,站着娘亲,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两个孩子。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地上的落叶。迎春闭上眼,再睁开时,却是自家的院子。她跑进屋里,见娘亲站在大槐树下冲她笑。羊一般的眼睛散发着雾似的柔软光芒,令迎春一下子湿了眼眶。
    “娘……”她低喃一声,却见眼前的景物迅速消失,徒留一袭黑暗。

    迎春很想,写几个字,让这段日子就这么过去。
    几月之后。
    几年之后。
    数年之后。
    回过神来,纸上已密密麻麻写了好多这样的字。
    昨天才把娘亲下葬,迎春关了武馆,推掉一切外事,闷在家里写字。韦曲主动承担了家事,只是不会做饭,李寡妇就每日来帮忙做饭,倒也饿不死。萧云栖来看过她,安慰几句,迎春勉强应付,送了客。捕头王也代表衙门来过几回,有两回还是来问一些情况。迎春一概不理,全由韦曲一人接待。
    韦曲没有说那天上午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迎春很想就这样把所有责任都丢给他,如果那日他在家,兴许娘就不会出事。可她没有资格这样做,毕竟,那天,她也不在家,她也不在娘的身边。
    她整日就是写字,累了就睡,吃饭也只是麻木地吃一点,就放了筷子。
    韦曲看着她,想说什么,说不出来。见迎春又回屋写字,只得默默叹了口气。
    字写得累了,迎春就和衣往床上一躺。夏日的夜晚天气不冷,也不盖被子。晚上蚊虫多,韦曲见她睡了,就会去给她点驱蚊的香。
    迎春又做梦了,梦里有娘亲,有她,两人在小院里玩耍。不同的是,这次她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化身成为小时候的自己。她与娘玩耍着,娘教她认字,教她功夫,迎春打从心底里感到开心。她多希望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可那个长得像小姑娘的小子来了,她突然像看到什么讨厌的人似的,一伸手把他推倒在地。男孩“哇哇”大哭,甚至在地上滚了起来。迎春一脸嫌恶,却见娘走过来,抱起那孩子,细细的哄着。边哄边对迎春说:“女儿啊,这是客人,对客人要有礼貌。”
    娘把那孩子放下,牵着他和迎春的手,放在了一起。
    “从今往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迎春还未答话,却听“噗”地一声,娘的胸前被一把剑刺穿,献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迎春的视线。
    她看到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拿着剑,站在娘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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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梦醒时分
— (煞) 字数:目前共19,380字 (2010-12-29 11:40) —
十一、梦醒时分
    “啊——”迎春一声喊叫,从睡梦里猛地坐了起来。
    刚才梦里的情景实在太可怕了,她、她竟然梦到娘亲被杀了!
    一摸脑门,满是汗水……还真是噩梦连篇……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难道是因为最近韦曲来了惹得自己火气大造成的?对了,明天跟娘问问,韦曲到底要在这儿待多久好了……
    正迷迷糊糊地想着,房门突然被“嘭”地撞开,迎春抬头一看,韦曲衣衫整齐地冲了进来。
    两人大眼对小眼。
    突然,韦曲往前挪了一下,迎春立刻爆发,抓起身后的枕头就丢过去,边丢边喊:“韦曲你这小子!大半夜闯姑娘家的闺房你什么意思你!?!!我这就去跟娘说,管他什么小时候的情分,你马上就收拾包袱给我滚!!!!——————”
    枕头丢了还不解气,把床上的薄毯也顺手丢过去。这还不行,再下床把鞋也一只只扔过去。光着脚,迎春准备去娘的屋子把她叫醒。她实在受不了了,这段时间对韦曲处处忍让,他竟然还敢作出这种事来!
    还没到门口,就被韦曲横臂拦住。生气地扭头看他,只见满脑袋被刚才扔过来的东西砸得散乱的头发,还有一双慌乱的眼睛。
    “你干嘛?”迎春没好气,“让开!”
    “大熊……”韦曲试探地叫出声。
    “让开!”
    “大熊,你……忘了吗?”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对,我忘了。我根本就不记得你这个叫小兔的委屈先生!”
    明知故问!哼,都说8岁以前的事不记得了,是从树上掉下来摔坏了才忘记的哎,又不是刻意忘记的,难道还真指望我记得起来?迎春抱着双臂腹诽。
    “伯母她……已经不在了啊……”
    压抑着声音的一句话,仿佛一把利剑,把迎春瞬间钉在原地。
    韦曲看着仿佛被点了穴的迎春,也不敢随便乱动,深怕自己一动,她就得出什么事。只好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半伸着手,把迎春虚护在自己怀里,万一她晕倒,也好接着她。
    迎春在那里站了半晌,忽然像想明白了,垂下抱着的手臂,站直了身体,表情严肃。
    “大熊……”韦曲担心地唤她。
    迎春慢慢地摇头,扭头看他,努力地勾了勾嘴角。
    “大熊……”韦曲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前。刚才这么一闹,她的手都冰凉冰凉的。她还光着脚……对了,光着脚!
    “大熊,地上凉,你赶紧去床上坐着。”
    迎春任韦曲把她扶到床上,又看他捡了薄毯和枕头、鞋,在桌上放好,跑回屋拿了他盖的那床薄毯过来盖上。后又倒了杯水端来给她,迎春接过灌了几口。他放回杯子,斜坐在床边,拉起迎春的手,紧紧地握着。
    屋外,月还未满,明亮非常,没有什么星星。今晚不是很热,可能因为快要入秋的关系。门开着,时不时吹来一些凉风。屋里没有点灯,借着月光,能看清床头坐着的两个人。
    “那天,我去哪儿了?” 沉默了半晌,迎春幽幽的问。
    韦曲又握紧了几分她的手,“那天,你陪萧公子去观音禅寺了。”
    迎春把视线从虚空中拉回来,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问:“那天,你去哪儿了?”
    韦曲猛地一震,又捏紧了她的手。
    “疼。”抽回了被捏痛的手,迎春依然定定地看着他。
    “我……我也去观音禅寺了……”
    “……你跟踪我?”迎春突然生出了一丝无奈。
    面前的男人使劲点头。
    “跟过我几次了?”
    “只要……只要你一个人出门……”也就是说,看得见看不见他都一天十二个时辰跟着她。
    “……我不记得你了。”迎春叹一口气。
    “我知道。”韦曲使劲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如果,你那天没有跟着我多好……迎春很想这样说,可她知道,她不能。她没有资格,这不是他的错误,也不是她的错误。她没有资格说出这句希望,把所有自己对那天的事的自责与愧疚,都推到他的身上。
    “上来吧,入秋了,凉。”掀了薄毯,迎春给韦曲挪了个地方。
    韦曲愣了一秒,迅速脱了鞋爬进薄毯。
    两人并排躺好,韦曲缩手缩脚,小心地在中间隔了点距离。
    半晌无语。
    好一会儿,听到黑暗里迎春的声音传来:“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明天我来干活儿吧。”
    听到这话,韦曲一个翻身,面对着韦曲,抓过她的一只手,抱进怀里,凑到她耳边说:“不辛苦。你别担心,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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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杀手现身?
十二、杀手现身?

    第二天,迎春恢复了以往的作息。
    早上起来开了武馆,并亲自去各个女学徒那通知她们;做了早点,上市场买了菜。
    韦曲似乎很累,日上三竿了还没睡醒。迎春也没吵醒他,这段时间自己神志不清,也多亏了他在一旁照顾。晚上估计也没睡好过,不然也不会昨天半夜自己一喊叫他就冲进来,连衣服也穿的整整齐齐。不过,房门被他撞坏了,薄毯和枕头被自己弄脏了,又要修又要洗的,今天活儿可多了。哦对,还要去谢谢隔壁的李寡妇,这几天饭菜都是她做的。
    上衙门去了一趟,问了问母亲遇害那天的具体情况。捕头王却不知道是出于她是受害者家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不愿向她透露太多细节。迎春问了半天,也只问出个“凶手抓到了一定第一个通知你”。她也知道会第一个通知她,她是被害人家属,按惯例也是这样啊。
    “王大哥,我跟着你办了那么长时间的案子了,虽然没抓过什么大贼,但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师傅吧。咱们平时关系不错,王大哥也很照顾我。娘这次遭遇不测,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吧?我现在是心急如焚,只想快些抓到凶手,你要我在家坐等消息,怎么坐的住呢?王大哥,求你就告诉我一些线索吧!”
    捕头王看着眼前跟自己妹子似的姑娘,实在是不忍心。一时受不了,拿手搔了搔头,对迎春说:“此事凶险,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在家好好等着。”

    出得衙门,迎春越想越觉得这背后隐藏着什么。捕头王的表情和话语,让她感觉娘的死不那么简单。也许衙门已经查出了凶手,而这个凶手还是个高手,捕头王怕她会私下去报仇丢了性命,才不告诉她实情——嗯,非常有这个可能。
    想着想着,迎春走到了客栈。她还要去找萧公子,跟他说一下情况,免得他担心。
    直接上客房敲门,却半天没人应声。下楼去问客栈老板,老板才告诉她,萧公子有事先走了,让老板交给迎春一封信。
    接了信,谢过老板,迎春出了客栈门,就拆开来看。
    萧云栖在信上说,自己有事要办,不能在清水镇耽误太久,就先离开了。嘱咐迎春好好修养,人死不能复生,莫要伤心。案子衙门会查,不要担心。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他一定尽力。信里还留了一个玉佩,说是有难处时可以拿着玉佩去找宝通钱庄的掌柜帮忙。
    看完信,迎春小心地折好,放进了怀里。玉佩也小心地收了起来。捂着怀里的东西,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抬脚往家走。
    她今天还想找韦曲好好谈一次,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问问他以后准备干啥去,也好安排之后的事。
    走了没多久,刚刚还晴朗的天,立时晴转多云,豆大的雨点顷刻间砸了下来,没一会儿就变成了瓢泼。路上的摊贩和行人纷纷躲避,迎春也赶紧用手遮了头,躲到了一处屋檐下。
    雨水从屋檐的瓦片上“哗啦啦”流下来,形成一条条水柱。这雨来得突然,先前没有一点征兆,下起雨来连风也未刮,只一个劲像娃娃大哭般地落泪。
    迎春拍了拍身上湿了一点的衣服,抬头看雨中奔跑的人们渐渐稀少。远处,却有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来。雨帘模糊了那人的脸,待他走得近了,才发现,这人全身包成了黑色,只露出两只眼睛。
    迎春大惊,想起自己梦到的那个杀了娘的黑衣人。还未等她有反应,那人已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长剑,抬手向她刺来。
    手边没用作武器的东西,迎春只得连连躲避。那人却缠的紧,剑身像蛇一般围绕着她,跟着她的动作而动作,没一会儿她就被划了好几剑。
    退无可退,迎春徒手还击。
    她的功夫,底子是娘教的,练的是拳法。娘的性子直,拳法也直来直去,专打要害。迎春后来又改良了一下,基于女子力气弱小,采取的是“借力打力,攻其不备”的方式,动作幅度不大。当对手攻过来,只要顺着这个力量的方向,把对手的动作引导到另一个方向化解,再趁其不备攻其要害,很容易就能打中。再加上出拳的幅度小,无形中也加快了出拳速度。
    两人纠缠了几个回合,黑衣人再次提剑刺来,迎春一个侧身,推手握住对方的手臂,一个拉拽,再上去一脚,正好踢在了那人的小腿骨上,疼得那人一声闷哼跪在地上。迎春也不松开他,手上一转,卸了他的剑,架上了黑衣人的脖子。
    “说!什么人派你来的!”迎春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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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生死一线
十三、生死一线
    “说!什么人派你来的!”迎春厉声问道。
    那人却不慌张,抬起头看着迎春。虽然脸上的表情被包裹着,但迎春从他的眼睛里还是看出来,这人在嘲笑她!
    “我娘是不是你杀的!?”
    “哼,没想到小丫头功夫比你娘好……”黑衣人说的话,气得迎春把剑又往前送了送,不小心刺进了他的肩头。黑衣人痛的一声闷哼,说道:“你以为他们会只派我一个人来吗?”
    话音未落,突然从雨中又“噌噌”闪出几个黑衣人,把迎春包围在一个圆圈中。
    迎春迅速地把剑往前一送,刺伤了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再抬剑迎击围上来的几人。
    她练的是拳法,平时用作武器的东西,也大多是鸡毛掸子、扫帚之类的寻常物品。娘曾经教她,练武是用来保护和帮助别人,而不是用来杀人的,所以从未给她过什么兵器。母女俩也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也会碰上这样的杀身之祸,江湖,离她们毕竟太遥远。可这回,迎春不得不伤人了。不伤人,则被伤,更何况,这些黑衣人明显就是杀害自己娘亲的凶手。说书先生讲到江湖儿女对待自己的仇人,是一定要狠下杀手,把仇报回来,才对得起父母的在天之灵。可她是熊迎春,她现在一心只想把这些人缉拿归案送进衙门!
    雨下的很大,“哗啦啦”打得迎春眼睛都睁不开。长剑用起来与棍子差不多,只是杀伤力更明显。迎春奋力还击,伤了几人的下盘。饶是如此,还是敌不过人多势众,不多会儿就落了下风。突然,背后一声利剑破空之声,迎春感觉到自己背上挨了一下,刺痛非常。
    雨越下越大,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血水在迎春的衣服上迅速晕开,原本灰色的粗布麻衣,现如今已染成了红色。
    啊,再这样下去,自己大概会抵挡不住了吧。迎春腿上又挨了一剑,不由自主的歪在了墙边。
    不行,还要为娘报仇,我死了娘的仇就报不了了!迎春这样想着,奋力直起身,卯足了劲大声喊道:“各位街坊邻居,烦请大家一会儿去衙门通知捕头王!迎春今日若命丧于此,请诸位邻居做个证明!我,熊迎春,是被杀害我娘的同一群人所害!请王大哥一定查明真相,抓住歹人!”
    喊完话,迎春脱力倒在了地上,任凭雨水打在脸上,她已经没有力气还击了。看着天空中落下的雨点,就突然想到韦曲。那个动不动就哭的男子,每日好像奔丧一样穿着白衣跟着她跑东跑西,甩都甩不掉。他很聪明,或许武功也很高,不过她没见过,只是王大哥这么说来着。虽然他平时很讨厌,可她伤心的时候,也是他陪在自己身边。小时候,也许真与他相熟吧,如果她死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她现在了解为什么王大哥不想让她插手这件事了,这些黑衣人武功高强,听第一个黑衣人说的话,他们似乎是有组织的谋划,并非一时心血来潮想杀人。这样的人韦曲一个人对付不了,还是交给衙门来处理吧。
    小兔,看来大熊这辈子都嫁不了你……
    迎春的意识越飘越远,就在她将要昏迷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大熊——”她脑子一个激灵,勉力睁开眼睛,看到雨帘中一个白衣身影拿着一柄剑飞速而来。
    白衣人边抬手抵挡围攻过去的黑衣人,边焦急地冲她喊:“大熊!你怎么样!”
    呵,你看我怎么样?迎春在心里想着,却没有力气回答。看着他利落的伤了几个黑衣人,她就知道王大哥说的没错了——韦曲确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似乎放了心,迎春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话说这边韦曲看迎春昏迷,心里一着急,手中发力,几个招式便把黑衣人打了开去,脚下一蹬,施展轻功落到了迎春身旁。
    “大熊!——”抱起迎春,见到她满身的鲜血,转头凌厉的看着那些黑衣人。
    此时的黑衣人们各个都已伤的不轻,见形势不利,便“唰”“唰”逃走。一个像是头领的黑衣人逃走前捂着伤处对韦曲说:“我们还会来的,只要你交出那个东西,主人自会放过你们。”说完也“嗖”的不见了。

    韦曲抱着迎春匆匆敲了杏林医馆的门,老陈大夫是清水镇医术最好的。见迎春浑身湿透,满身是血,又陷入了昏迷,忙叫了徒弟和自个的夫人过来帮忙。
    韦曲内心焦急地等在大厅,李大夫的小学徒倒了杯热茶给他。他捧着茶杯,双手一直在颤抖。
    小学徒去了一趟内室出来,见到韦曲的样子,便安慰他:“公子,别担心,师傅说熊姐姐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将养一段时日,就会慢慢好起来了。”熊迎春在清水镇人缘很好,还帮他挑过担子呢。现在变成这样浑身是血的,连自己也不忍看,更别说这个来了没多久,整天缠在熊姐姐身边的公子了。
    韦曲听得没有大碍,一颗心稍微放下来。冲小学徒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在医馆坐了没多大会儿,捕头王带着几个衙役过来了。原来,在迎春被伤之后,有街坊偷偷从后门溜去了衙门,报了官。等捕头王匆匆赶到现场,发现黑衣人和迎春都不见了。问了才知道,到医馆来了。见到情况的街坊还跟捕头王说了韦曲功夫有多好几下就把黑衣人赶跑的事。
    捕头王本是猜到韦曲深藏不露,所以也没有多吃惊。带人跑到医馆一看,韦曲正一身湿答答地坐在大堂,脸色苍白。
    “韦公子,”捕头王唤他,“小熊情况怎么样?”
    “大夫说是皮外伤。”韦曲轻声回答。
    捕头王见他似是不愿多说话,也就不再多问。吩咐手下人出去分头查问情况和勘察现场,自己则留在医馆。
    过了一会儿,陈大夫从内室出来,韦曲捕头王立刻迎了上去。
    “不必担心,熊姑娘功夫底子好,未伤及五脏六腑,养一阵子就好了。”
    “那她怎么浑身是血?”韦曲有些觉得大夫说的轻了,迎春看上去的情况明明严重的多。
    “那是因为剑伤多处,以后,身上可能会留下疤痕了。” 陈大夫叹气,好好一个姑娘家,刚刚丧母,现在又被人追杀,到底是谁这么歹毒,要残害这孤儿寡母。
    话刚说完,陈大夫就感觉身旁一阵风过,转头一看,韦曲匆匆掀了门帘,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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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原来如此
十四、原来如此
    熊迎春从小就是个健康宝宝,十八年来从未得过病。她娘亲也是一样,母女俩健健康康在清水镇住了这些年,没请过大夫。
    所以她实在不知道,当一个人病了躺在床上的时候,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当然,她是受了伤,伤口浸了水,有一些些感染,引起的发烧。
    半夜伤口痛得她睡不着,喉咙里干燥地说不出话来。韦曲因为她发烧,给她盖了好几床被子,压在身上,搞的她满身是汗。
    见她难受得紧,韦曲二话不说在柜子里翻了衣物出来给她换。光换衣服不行,身上都是汗,穿上干净衣物了照样会弄湿,于是又倒了水来给她擦身。
    迎春一见他要给自己脱衣服,心里一急,又说不出话,只好死瞪着他。韦曲看也不看她的眼睛,动作迅速地给她擦身,换了干净衣物。转手倒了白水,喂给迎春喝。
    “喂……”迎春喝了水,出声唤他,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干燥非常。
    唉,这声音烧成了鸭嗓子……
    韦曲不答话,把她放好在床上,细心盖上被子,拿了汗湿的衣物出去了。
    迎春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感觉汗水湿透了衣裳,韦曲又来给自己换衣物,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一直到天亮,迎春才沉沉睡去。

    这样过了几日,迎春才退烧。烧退后,迎春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才开始慢慢下地走路。期间,衙门来人看望过几回,向迎春问了问当日的情况,迎春一一作答。
    “王大哥,我现在知道你当初为何让我不要管这件事了。”迎春苦笑。
    “小熊,大哥就是担心你牵连到这件事当中来,才希望你不要插手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现在我已经牵涉进来了,王大哥,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吧。至少,让我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杀了我娘。不然,哪天我被杀的时候,也好知道是死在什么人手里。”
    “什么死不死的,可千万别这么说啊小熊!”捕头王大喝,“我们会想办法保护你的!”
    “可你也知道,那些人武功高强,即便是衙役们全体出动,也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
    “说起这个,当日,韦公子一人就打败了那几个黑衣人,你知道吗?”
    “嗯,听陈大夫说了。王大哥你不是也说过,韦曲他武功很高吗?”
    “是,所以,就由他来保护你吧。”
    “……”迎春没答话,她突然想到前几日,每到晚上,韦曲都要帮她擦身子换衣服的事。虽然两人事后都没说什么,迎春也刻意回避了这件事,但不代表它就没发生过啊。何况,娘出事之前,韦曲几乎每天都在吵着要她嫁给他。王大哥,你就不怕韦曲一个变身对你徒弟不轨啊?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迎春其实是相信,韦曲不会伤害自己的。虽然那会儿烧得糊里糊涂,但韦曲在给她换衣服的时候,身上透出的那种关心,是不会假的。娘曾教过她要怎么看人,俗语说,眼睛骗不了人。但娘说,骗不了人的不是眼睛,而是眉毛。眉毛动则眼动,眉毛静则眼静。那几日,在韦曲给她换衣服的时候,迎春看到他的眉毛,轻微地皱起,轻微的上扬。那是担心的样子,那表示韦曲是担心她的。
    迎春抬手抚上了胸口。
    她也是洗澡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最近的剑伤,自己胸前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很浅,像是很小的时候被刀剑所伤。她没有记忆,也就是说,这道疤痕是8岁以前留下的。8岁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真的是从树上摔下来才失去记忆的吗?会不会……与娘的被害有关?

    “我来告诉你怎么回事。”韦曲突然出现在面前。迎春四处望望,捕头王不知什么时候告别走了。
    “都是我……”韦曲抓住迎春的手说,“要不是我,伯母不会死,你也不会受伤……”说着,把头抵上了迎春的手背。
    “……你……”迎春看着眼前人的肩头,似是在轻轻颤抖。
    韦曲抬起头,手抚上她的胸口。
    迎春一惊,“喂!”地出声警告他。
    “你胸前有一道疤,你不记得了,是吗?”
    !
    他怎么知道?!迎春猛地心跳加快。
    “那是你为了保护我,被人砍伤的。”韦曲干脆圈住迎春的脖子,把头搁在她肩上。
    他从他们的相遇开始讲起,迎春8岁以前的事被他娓娓道来,在眼前渐渐清晰。
    熊母与韦曲的父亲是结拜兄妹,韦家当时是武林世家,却遭歹人陷害,一夜之间惨遭灭门。韦曲当时被管家与自己儿子换了衣服,管家的儿子与自己同龄,都只有8岁。慌乱中,管家儿子被歹人当作韦府少爷杀害,而他这个真正的少爷却被当作下人的孩子刺了一剑,昏迷在一堆尸体中。后来,熊母偷偷潜进府里把他背回来,他才捡了一条小命。
    熊母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那个城镇,到了另一个偏僻的小镇安顿下来。刚与熊家母女生活的时候,因为韦家的惨案,韦曲一直不说话。他长得清秀,像个女孩子。加上他对任何事都很敏感,有一点响动都战战兢兢,搞得迎春觉得他特别像一只兔子。
    迎春那时才6岁,却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样子。她个头比同龄孩子稍微高一点,形式作风又不像姑娘家家,跟韦曲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迎春是男孩韦曲是女孩。出于照顾弱小的心理,小迎春总带着姑娘似的韦曲一起玩儿。要是街上有人欺负他,迎春一定第一个冲出去跟人打架。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韦曲渐渐恢复,再不躲躲闪闪。他开始想要报仇,就去找熊母说,想要熊母教他功夫。熊母没有答应他,只说让他不要着急,她会想办法。
    这一想,又过了好久。迎春来找韦曲玩,韦曲有点不愿意去了。家仇未报,自己实在没有心思再去玩乐。不过,他哪敌得过迎春的大力,稍不注意就被迎春拉到了街上。
    谁知,他们在街上遇到杀手,迎春为保护他,胸前被划了一剑。幸亏当时有一个高人从天而降,救了他们。不然,两个孩子都活不到今日。
    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名叫“桑陌”。桑陌救了受伤的熊迎春,并在熊母的拜托下,把韦曲收为了徒弟。韦曲跟着桑陌在苍山上学艺,直到最近才下山。他很挂念熊家母女,便四处打听二人的住处,好不容易才找到清水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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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精卫玉镯
十五、精卫玉镯
    听完韦曲的叙述,迎春还有好多事不明白。这些小时候的事跟娘亲被杀有什么关系?
    “我怀疑,杀害伯母的人,和当年害我全家的人,是同一个人。”韦曲解释道。
    “你是说,是同一个人当年派人害了你全家,现在又派人来害我家?”
    “嗯。”韦曲点头。
    “……”
    “皇宫里有一个玉镯,据说是上古时期精卫大神留下的,有神力,是王的象征。你知道,北贺南贺原本一家,精卫大神虽不是王,却留给了王这个玉镯,愿保江山稳固。后来,大贺国还是分裂成现在的北贺与南贺,而镯子则留在了北贺。先皇曾把这个镯子留给前太子,作为下一任皇帝的信物。但有一天,前太子突然失踪,有人在悬崖边捡到了那只镯子,交给了当今圣上。”
    迎春不说话,等着韦曲继续说下去。
    “当今圣上是前太子的哥哥,先皇子嗣单薄,只有这两个儿子。前太子失踪后,当哥哥的自然而然继承了皇位。登基时,世人都见有一个镯子。可后来民间传说那个镯子是假的,而真的镯子在我家……”韦曲突然说不下去,抱紧了迎春。
    “所以,后来就有人去害了你家?”迎春拍了拍他的背,替他说完。
    “嗯。”
    “你怎么知道是同一人所为?”
    “他们的衣服。当年去我家的那些人也是一身黑衣,包得只剩眼睛在外面。他们用的剑也跟别人不一样,是那种很轻的长剑,剑柄是扁的,也是黑色。”韦曲干脆爬上了床,把迎春抱在怀里。迎春还在努力消化韦曲的话,未发现异样。
    若说一切都是由那个镯子引起,镯子如今在哪儿?
    “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你小时候就不会受伤,现在更不会受伤……”韦曲抱紧她微微颤抖着。
    伤口隐隐作痛,迎春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躺在床上了。感觉到韦曲在颤抖,也就没好说什么。“镯子呢?”她问。
    “在你娘那儿,伯母出事后……我在屋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在娘那儿?呃……迎春突然想到,10岁那年,娘给过她一个镯子。当时娘说这是熊家的传家宝,嘱咐她好好收着,出嫁的时候再戴。她二话没说,当宝贝似的包好,放进了衣柜最里边。后来,就把这事给忘了,这一忘,就忘了8年。不会是那个吧?
    想到这里,迎春推开韦曲,说:“我知道在哪儿,你去我衣柜里的摸摸。”
    “什么?!”韦曲一下子做起了身来,跳下床,就去翻迎春的衣柜。果然,在最里面摸到一个布包。打开来一看,正是韦家的那个玉镯。
    韦曲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韦家灭门是因为这个玉镯,熊母被害也是因为这个玉镯,如今迎春被伤还是因为这个玉镯。这个玉镯对于他韦曲来说,就是个不祥之物!
    “是这个吗?”见韦曲激动的样子,十有八九就是这个镯子了。
    韦曲握着镯子,点了点头。

    事情总算搞清楚了一些,两人现在考虑的,就是怎样躲避黑衣人的追杀。要说,真要把镯子交给他们,肯定是不行的。猜也猜得到,镯子一交,两人的命就铁定没了。韦曲虽然跟着师傅学艺后武功高强,但单枪匹马也是抵不过人多势众的,谁知道那样的黑衣杀手还有多少人呢?衙门也靠不住,这毕竟关系到皇权稳固与否的问题,衙门的衙役功夫也不够,县太爷职权也不够,根本管不起这事儿。
想来想去,韦曲突然想起,下山前师傅给了一个锦囊。遂取出锦囊来看,发现上面就写了一个字:归。
    归?
    难道是让自己回苍山?
    两人面面相觑,决定去苍山见见韦曲的师傅桑陌。
    据韦曲的说法,他师傅是个世外高人。不仅武功高强,还精通医术。对于天文地理历史也都有涉猎,知识渊博。有时候韦曲也不禁怀疑,这个师傅到底是怎么个来历。跟着师傅学艺十年,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自己在练,师傅只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指点。他承认那些指点是非常有用啦,但总觉得师傅对自己不是太关心。
    桑陌常年不在苍山待着,一年中总有大半年在山下晃荡,好像在找什么人。问他他也不说,只让韦曲少管闲事。一个人在苍山的韦曲大部分时候都很孤独,独自练武的时候就想起和迎春一起玩的日子。接着又想起迎春为保护他挨的那一剑,然后又想起,在韦府,管家的儿子临死前紧盯着他的那双眼。于是又打起干劲,努力学习,期望以后能够报仇雪恨。

    待迎春的伤势好的差不多后,两人收拾了行李,在一个天还未大亮的早晨,偷偷骑马,去镇外拜别了熊母的坟,离开了清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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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全看 19楼  发表于: 2011-01-08 0
十六、咸城遇险
十六、咸城遇险

    苍山靠海,清水镇则在北贺的西边,紧邻西边的景玉王朝。

    二人一路往东,迎春心里着急的很,却因为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而不能快马加鞭的赶路。

    走了一天,终于在傍晚到达咸城。找了家客栈,韦曲吩咐小二烧了水,让迎春泡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

    泡进水里,迎春感到舒服不少。赶了一天的路,她确实有点累了。热水泡开了身上的毛发,她不由舒服的直打瞌睡。刚闭上眼,就听一声“哐啷”,窗口破开,一个黑衣人跳了进来。迎春还没反应过来,韦曲叫了一声“大熊——”,也从门外破门而入。

    “大熊!”韦曲进来一看,只见迎春泡在澡盆里,呆呆地看着冲进来的一黑一白的两个人。

    黑衣人大约是个刚出茅庐的小子,没想到迎春在洗澡,看着澡盆里露着肩头的女子,鼻子一热,喷出一鼻子鲜血,染红了黑色的面巾。

    韦曲反应过来,扯下床帐丢到了迎春头上,把澡盆和迎春盖了个结实。提剑向黑衣人刺过去,黑衣人才反应过来勉强抵挡,不一会儿就落了下风,迅速跳窗逃跑。

    回来看迎春,趁两人打架的功夫,随便套了件衣服在身上,拿了屋里的花瓶正准备去帮韦曲。韦曲打跑了黑衣人,回头就看见迎春举着花瓶站在自己身后。再一细看——衣衫不整!忙放下剑,拿了外衣,上前包裹住她,顺手拿下花瓶,放回桌上。

    被温暖的怀抱包围着,迎春突然悲从中来。这段日子以来累积的所有压力,全在这一刻释放。她抓紧韦曲的衣领,“哇哇”直哭,哭得一脸鼻涕和泪水。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啊。”韦曲连连拍她。

    迎春仿佛没听见,越哭越大声,泪水也越流越多。好像开了闸的水阀,停也停不下来。

    韦曲干脆把迎春抱离了地面,在屋里来回走,一边还轻声安慰。

    好一会儿,迎春才“嘤嘤”两声,停下了哭泣。韦曲扭头一看,她已经趴在他肩头睡着了。



    许是发泄过,迎春这一觉睡的可长。韦曲带着她换了客栈,走之前还给这家客栈赔了一些毁坏物品的银两。

    直到第二天下午,迎春才晃晃悠悠地睁了眼。

    睡了一天多,肚子饿的很,迎春下床准备寻些食物。却发现韦曲在桌边趴着,睡得正香。

    上前蹲在他脚边,看这人眼底似有黑眼圈,他也累了……

    抬手拨了拨落入他嘴角的碎发,惊醒了沉睡的人。

    “大熊……你醒了?”韦曲一把抓住迎春的手。

    “嗯。”迎春就着他的动作,坐到他身旁的凳子上。

    “感觉好些了吗?”

    “好些了。”迎春冲他笑笑。

    “瞧你,眼睛都哭肿了。”韦曲伸手覆上她的眼,“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呃……迎春尴尬非常,这个人,用不用这么说话啊……

    “等到了苍山,我就请师傅给咱们证婚。”韦曲自顾自说着。

    “啊?”怎么又提起这事了?

    “伯母不在了,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

    迎春一听,嘴角抿紧,眼泪不由自主盈满眼眶。

    “哎哎哎,你别哭啊,我说错话了我说错了,你当我放屁!你别哭……”见迎春要哭,韦曲立马慌了神。呸,真是的,说什么“唯一的亲人”这样的蠢话,勾起了大熊的伤心事!

    迎春摇头,“没,没事。不过……能不能别再提嫁给你的事了?”

    听到这话,韦曲脸一黑,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为……为什么?你……大熊!”急了。

    “韦曲。”迎春一脸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问:“你喜欢我吗?”

    “嗯!”韦曲干脆地点头。

    “为什么喜欢我?”

    “……我、我哪知道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我嫁给你呢?”

    “因为我喜欢你啊。”满口笃定。

    “我也喜欢你,韦曲。”这话韦曲爱听。“可是……”什么?还有‘可    是’?“可是,那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韦曲抓紧她的手,看她。

    “你对我好,所以我喜欢你,却不一定要嫁给你。你可以做我的兄长,或者朋友,但丈夫……”迎春定定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明白。

    “……小时候,你曾对我说,要娶我。”顿了半晌,韦曲缓缓道来,“那时候,我因为家里的事受了刺激,还不怎么说话。你就……”他突然捧起迎春的脸,猝不及防亲了一下她的唇角。“你就这样一下。”迎春惊得赶紧捂住嘴,又羞又恼地看着眼前突然心情大好的人。“所以,你要信守承诺。”

    “我、我娶你?”

    “嗯!你是那样说的。”

    “……你做梦了吧?”

    “大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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