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緣·天不老》（原創非首發）（11/08/27，48L 更新第十四章) by蓬頭鬼_派派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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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神山緣·天不老》（原創非首發）（11/08/27，48L 更新第十四章) by蓬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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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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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文案————————————————————————————————

梅裡雪山幾億年的風華，抵不過那无法泯滅的愛意。
卡瓦格博6740米的神聖，消融在永世刺痛的心口。
假如那年的柔軟目光還存在，他又爲了什麽而等待？
假如那年的溫暖懷抱未曾出現，他是否早已走完這一世的輪回？


當那些人依然行走在路上，當穿越過河谷，攀登過頂峰，感慨與沙漠，生死與戈壁后，他們始終不會忘記，唯有一個“情”字參不透，卻一生一世的銘記於心。



简介————————————————————————————————

当苏成初遇到赵九皓，他是那么无情冷漠，与古恩像两个极端。
而古恩，这个即使提起名字都会让自己疼的撕心裂肺的男人，永远的在自己生命里消失了。

赵九皓像敌人一样对待着苏成初与苏成初生命中的那个男人。
每个看似强大的人其实都是用坚硬的外壳包裹着自己脆弱的心。
当两个内心完全被自己禁锢住的灵魂碰撞，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

不常见的户外题材，会描写到一些藏族文化，以及户外运动的知识。
本文出现的地方，均是实地，除了风景与民俗，其它一切书中虚构情节均与当地无关。

主角苏成初会从一个弱受逐渐成长成强受。
而赵九皓也会从一个冷血动物进化成真正有情有感的血肉之躯。

剧情有微虐，有轻松，有搞笑，但是必定一切以治愈为目标。



人物設定————————————————————————————————

主角：苏成初  赵九皓
配角：曹令  达瓦  古恩·巴泽尔  徐念双  米玛


目录————————————————————————————————


【第一卷】
第一章  雨崩初识  ——————————————  1L
第二章  格鲁点津  ——————————————  3L
第三章  回忆自述  ——————————————  5L
第四章  折旧流年  ——————————————  7L
第五章  往昔多伤  ——————————————  8L
第六章  一念须臾  ——————————————  13L
第七章  质本无暇  ——————————————  17L
第八章  事出突然  ——————————————  21L
第九章  心生间隙  ——————————————  26L
第十章  朗朗穹苍  ——————————————  27L

【第二卷】
第十一章  再见堪布  ——————————————  36L
第十二章  一点红线  ——————————————  39L
第十三章  无意碰触  ——————————————  42L
第十四章  有情皆伤  ——————————————  48L




【更新记录】
更新时间：2011.8.27
楼层：48L  第十四章 4229     总字数_54673字

更新记录 ：
2011.8.12  更新  第四章_2187字  总字数_12250字
2011.8.13  更新  第五章_4461字  总字数_16711字
2011.8.14  更新  第六章_3528字  总字数_20239字
2011.8.16  更新  第七章_4608字  总字数_24847字
2011.8.16  更新  第八章_4456字  总字数_29303字
2011.8.17  更新  第九章_4387字  总字数_33690字
2011.8.18  更新  第十章_4377字  总字数_38067字

2011.8.21  更新  第十一章_4236字  总字数_42303字
2011.8.23  更新  第十二章_3736字  总字数_46039字
2011.8.25  更新  第十三章_4405字  总字数_50444字
2011.8.27  更新  第十四章_4229字  总字数_5467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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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现代耽美小说《神山缘·天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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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雨崩初识

德钦是西南边陲一个很小的藏族聚居县城，众多的藏民可不这么认为。
因为在德钦几乎35%的面积上冗立绵延着数百里的雪峰。
藏民们敬畏的称那13座将近6000米的绵延山峰为“修行与太子宫殿的神仙”，更是那主峰便成为了“雪山之神”。


渡头飞雪，千山横叠。


梅里雪山主峰谓之雪山之神——卡瓦格博，海拔6740米。
在这熙熙攘攘的尘世间，依然覆盖着厚重的神秘面纱。
她神圣而崇高的地位，与那隐匿在萦绕着万年不散的云雾中的高耸挺拔之美，吸引着无数的登山者。
但是至今依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见到那巅峰的景致，梅里雪山依旧是未知的“世界最美之山”，卡瓦格博依旧是那纯洁神圣的“处女峰”。


德钦•雨崩村•待古客栈


苏成初放下手中的小说，搓搓有些冰凉的双手，继而举起双手透过指缝，眯着眼睛看那有些雾蒙蒙的太阳。
伸个懒腰站了起来，身影在下午的阳光投射下被拉长，他不自禁的呢喃“真是舒服”。

德钦冬天很阴冷，阳光却很温暖，假如太阳不吝啬出现，那么在躺椅上沐浴着阳光，看一本好书，喝一杯热热的酥油茶，是无比享受的事情。

“征服雪山之神？哼。笑话。今年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来找死呢。不过这淡季也真是很寂寞啊。”望着远处飘飘渺渺的雪山，苏成初这样想着。

“达瓦，收收店你可以下班回去了。”苏成初边走边唤着客栈内烤着火昏昏欲睡的藏族小伙子。

“初初，我今晚不想回家，住下了。”达瓦头也不抬懒懒的回答着，说完，又开始昏昏欲睡。

“那你去把门前的雪扫一扫吧，昨个儿就让你扫了，就你懒，现在要是有人来，那木栅栏都拉不开了吧。”苏成初碎碎念。

“哎呀，初初老大，你就让我再暖一阵吧，一会儿就去扫，现在才三点多，反正这季节也不会有什么客人，赶在吃晚饭前给扫了不就得了，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苏成初无奈的笑笑，道：“好好好，你就懒死在火堆旁吧。”放下书，对这个小达瓦一点办法也没有。那边的达瓦伸伸舌头，鬼机灵的笑了一下，又昏昏欲睡过去。

达瓦是苏成初在当地雇佣的藏族伙计，德钦雨崩村的藏族年亲小伙子因为接触世界各地来雨崩准备登山或者转山的游客多了，都会讲那么几句英语日常对话，甚至有些人还会几种语言，以便遇到不同国度的背包客。

达瓦家里很穷，但是他却非常聪明，从小耳濡目染各种语言，遇到苏成初的时候灰头土脸的用日语问好，客栈开业的时候苏成初便把当年只有17岁的达瓦雇来给自己做伙计。三年下来，苏成初把达瓦当做自己的弟弟一样对待，达瓦也把苏成初这个远道而来的外地人当做自己的亲哥哥一样。

边说苏成初边接了一壶水，吊在客栈内堂中央的火塘上，也坐了下来，又用铁叉子拢了一拢星星燃着的木炭，火渣子哔哔的响着，暖意盈盈绕绕，苏成初缓缓闭上了眼。

恍惚间他仿佛来到一处白茫茫的地方，四周除了凛冽的寒风吹得脸生疼以外，万物俱籁。
这是什么地方？陌生却又熟悉。

苏成初突然心生莫名的恐惧，耳朵边呼啸的只有瑟瑟的风声，这天地之大，仿佛只有自己存在一般。
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长时间，四周的光景似乎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时苏成初只觉视线模糊，忙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忽然间远处隐隐约约似乎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莫名感到一丝怀念。
急急的朝那个身影奔去，却无论怎么跑也拉进不了一丁点儿的距离。
双腿已然觉得麻木，酸痛，想出声拼命大喊“等等我“，才发现自己此刻喉咙发涩，竟然是不能发出一丝声响。

这时看似永远无法追上的身影好像站立住了，像是在等着自己又像是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苏成初又揉了揉眼睛，那人好像转回头来看着他，嘴角依稀轻轻上扬露出了微笑。他的嘴唇在动，苏成初可以这样肯定。

是在说话吗？对自己说吗？苏成初再次揉揉眼睛，最后睁开的时候，拼命盯着前面，却已经不再能寻得那个身影，天地间又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他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不知道是来自于恐惧还是内心不愿意承认的悲痛，苏成初感到心口像被狠狠的揪了一下般疼。
想要哭，没有眼泪，想要狂吼，发不出声音。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向自己压了过来，苏成初想要跑，逃离，却发现自己根本一步也不能动。只看见那无边无际的白迅速包裹住自己，然后一点点的吞噬着自己。

“要消失了吗？要死了吗？”苏成初慢慢闭上了眼。

火塘旁，苏成初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定定的瞪着眼前星星点点的火光，吊着的水壶被烧得“呲呲”作响。

多么熟悉的梦啊。即使每个夜晚都会因此而惊醒，为什么会依然觉得难受到无法呼吸？
他忙去取快烧坏的水壶。

“老板？老板？”
苏成初这下才发现堂屋内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猛的就被吓了一跳。


其中看起来二十六七左右的的男人被他的反应逗得“哈哈”一笑。
苏成初没好意思的愣了他一眼，道：“两位这是要住店吗？真是找了个好时间来呢。”


那人这才轻咳了一声，抓抓头道：“嗯，我们在门口大声问好一阵了，没人应，看门开着就自顾进来了，这个季节还开着门的客栈可不怎么多，然后看见你和那小兄弟”
又指了指脑袋几乎陷进胸口的仍在昏昏欲睡的达瓦“在打瞌睡，正想叫你们来的，你就醒过来了。”


苏成初无奈的瞪了一眼达瓦，大声唤道：“达瓦，快醒醒，拉则和村口的巴扎私奔了！”


达瓦一个激灵窜了起来，哇哇大叫：“不可能！巴扎那混蛋前两天才被我打掉两颗牙齿，还敢接近拉则？！不想活了！”叫着就想往外跑。


被苏成初一把揪住衣领提了回来，“你可算是醒了，客人都上门了，还睡得跟个死猪似的。”


达瓦这才看清楚店内的情况，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边“嘿嘿”着边搓着手一顺溜殷勤的对那两人说道：“老板住店啊？几位啊？本店房间绝对保证干净，3星级标准，热水24小时不间断供应，早餐免费，藏族风味中晚餐保证可口，还可以给您打折……”。


没说完，就被苏成初在脑门上敲了个榧子打断：“省省吧你，咱们这小客栈又不是星级宾馆，还不快去弄晚饭呢，就你话唠。”
达瓦调皮的伸伸舌头，摸着脑门，一溜烟脚不沾地的跑了。两位客人跟着都笑了起来。


苏成初这才忙回转过来边忙着泡茶，边客气的对眼前被晾了老半天的两人道：“快请坐，因为这个季节游客不多，所以房间基本都关了，待会儿收拾出来，两位吃完晚饭就带两位去。”


都是在路上行走惯了的，所以两人也不在意，放下身上的装备，随意坐到火塘边，顺势拿起边上篮子里的糍粑，就着火烤了起来。


苏成初倒了两碗酥油茶递给二人后，也坐在他们旁边，这才生意人一般打量起二人来。
那个二十六七岁左右的男人，个头很高，看起来精壮，实成，漂亮的古铜色皮肤印着火光有些发亮。


另一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轮廓分明，剑眉明眸，假若不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这会是一张讨小女孩喜欢的硬派偶像的脸，一派小麦色的肌肤完美的衬托着帅气的脸庞。


边打量着边就说道：“我叫苏成初，两位怎么称呼？两位是想进梅里吧？这个季节可不能进山。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硬派偶像男皱皱眉道：“赵九皓。”便又低下头看着火堆不再说话。
他的伙伴“嘿嘿”接道：“我叫曹令，我们两个在云南转悠三个多月了，才从腾冲过来，那边温泉好啊，本来说小住腾冲泡够了温泉开春再过来，但是始终待不住，就说干脆来看看冬天的梅里，加上这边庙宇也多，咱们也文化文化，也好打发时间，等四月过后才准备进山的。所以苏老板，这回我们可是要常住了，多少打个折吧。”


苏成初笑道：“好说好说，我搁这儿开客栈也是打发时间，顺便结交更多的驴友，哪有驴友好好做生意的呢。这段时间我也没啥事儿，要不我带你们去绕绕？免费导游。有些地方你们去了，语言不通也不好玩的。”


曹令轻拍一下大腿，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苏老板你真是热心啊，本来还想专门去请个向导呢。九皓，你说呢。”
那个叫赵九皓的终于不再研究那堆火，抬起头来盯着苏成初看了几秒。淡淡道：“谢谢苏老板了。”
苏成初并不喜欢这么被人盯着看，尴尬的笑了笑，心下道：“真是不招待见的人。”


天南地北的和曹令聊了开来，苏成初当年也是走遍大江南北，但是在德钦雨崩开了客栈三年多，几乎没有出过德钦县城，所以每次有客人来了，他会非常乐意并且愉快的接受客人给他讲他们在各个地方的经历。


赵九皓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当曹令讲起苏成初也去过的地方，苏成初也快乐的分享那些经历的时候，赵九皓就会眯着眼睛看着苏成初，轻蔑的，好像要把苏成初内心看穿一样，直看得苏成初心底发慌。
聊得时间长了，苏成初也感觉只要无视就好，也不是很在意这种没礼貌的注视了。
苏成初确定自己十分不喜欢这个人。


吃过晚饭，夜幕已经重重的降临了，苏成初安顿二人进了房间后，回到自己的卧室。
苏成初不喜欢很亮的灯光，因为太亮的灯光会让他看不清楚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


他有一个只有自己分享的秘密，就是每次夜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总会在窗前坐一个多小时，遥望那座高耸的神山。
只是这么看着。


坐到窗前，身影在灯光下飘飘忽忽，仔细辨认，依稀可以听见雨崩瀑布细琐的水声。
漆黑的天幕上忽明忽灭几处闪烁，月亮像是被水雾晕染了一般摇摇欲坠的挂着，梅里就安静的矗立在那儿，在萦绕的云雾间隐隐约约，反着月光，只让人觉得神圣而孤寂。


“三年了，你依然那么安静。”苏成初轻轻的呢喃着。
那么一瞬，胸口又好像被什么揪紧了一样，然后又转为虚无的平静。
“三年一模一样的梦境，三年一模一样的感触，没有任何变化的心境啊。”
苏成初摸摸自己的左胸心脏起伏的地方，自嘲的笑了笑。
就那么坐着遥望着雪山，直到眼睛发涩，才站了起来。


伸手去关窗，却看见楼下院子里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也遥遥望着梅里。


“赵九皓？”苏成初不自觉的发出了轻轻的疑问，然后有些后悔。
因为那人已然听见，抬起头来，眯着眼盯着苏成初，依然的冰冷轻蔑。


苏成初假装咳了一声，唤道：“赵老板还没睡呢？站在寒冬的夜风中看雪山，可真是风流倜傥啊。”出于对赵九皓轻蔑眼神的回报，苏成初不带好意的调侃着。


“叫我大名就可以，我和你之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陌生。”赵九皓冷漠的说着。


苏成初甚至感觉夹杂着一丝恨意。
他一愣，在记忆力没有得罪过这样一个人啊，莫名的就想发火“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但是基于职业道德，苏成初尴尬的笑笑，道：“敢情我和赵老板以前见过吧，不过我这人记性不好，实在不记得除了现在以外的交集，还望见谅，不介意的话，我能叫你九皓吗？其实我还蛮想试试小九这个称呼，你认为呢？”再次出于火气，苏成初依然不带好意的调侃着。


赵九皓眯着眼睛盯着苏成初，嘴角上扬，轻蔑的哼一声道：“你可真是爱讲话，随便你。”说完再次望向远处的雪山不再说话。


苏成初无名的火气，心下道“莫名其妙，什么态度，神经病一个”，遂关了窗户睡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一章更新完毕。
作者温馨小提示：请各位移步3L，继续阅读第二章节。
[ 此帖被蓬頭鬼在2011-08-27 22:35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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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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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1楼浮沉。于2011-08-07 15:37发表的  :
亲，格式修改下吧，O(∩_∩)O谢谢


啊，好的，那個格式有點鬧不懂。我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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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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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全看 板凳   发表于: 2011-08-07 0
第二章 格鲁点津
第二章 格鲁点津


第二天吃过早饭，苏成初打电话叫来了另一个雇佣的藏族小伙子，因为是淡季，所以苏成初本是给他放假回家的，但是现在苏成初要去当免费导游，便把他叫了回来，与达瓦一起看店。

在这个季节里，雨崩的其它几个客栈基本都不开业，但是苏成初的待古客栈在雨崩则是个例外，从开业到现在三年多，没有一天歇过业，达瓦也不抱怨，他乐得天天在苏苏的书房里研究各种书籍。

交待完各种事项以后，苏成初便带着赵九皓和曹令准备出门，临出门前也不忘了交待达瓦：“我们今天要去东竹林，记得待会儿把那根冰镐拿去擦干净挂上去。”
达瓦咬着糍粑，懒懒的答道：“知道知道，我把自己给忘了也不会忘了这事儿。”

苏成初的客栈每天早上开门都必将会有一道程序，就是把门廊边挂着的那根磨损有点严重的冰镐拿下来用清水细细擦拭干净，再挂回去。
每天必做的工序。苏成初在的时候，都会亲力亲，假如他出门，这个事儿就交给达瓦去办。

有一次达瓦用水擦拭完冰镐以后，因为别的事情离开了一会儿，回来便忘记把冰镐挂回去。
隔日苏成初回到客栈，看见冰镐没有挂在门廊边，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那也是苏成初对达瓦发的第一次脾气，也是唯一一次，达瓦吓得够呛，也很内疚，所以再也不敢忘记这个事儿了。

曾经达瓦问过苏成初，干嘛每天都要这样来一遍，那冰镐挂在那里还不如收回来放着好呢，苏成初只是微笑，看着远处的神山，道：“收起来，那别人就看不见了，不是吗？”

达瓦虽然不知道苏成初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没再继续追问，他的老板，这个温柔爱笑不拘小节的初初，有些事情假如他自己不想讲，那便是用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讲的。

“大概这根手杖是初初的很珍贵很难得的宝贝吧，恨不得让每个人看到。”达瓦这么想着，久而久之，他也开始珍惜起这根冰镐来了。

车上，苏成初边开车边和厚道的曹令又交谈甚欢了起来。
他们今天的目的地是位于德钦县奔子栏乡，214国道旁的东竹林寺。
一路上苏成初便开始为这两人介绍东竹林寺，赵九皓在后座一声不吭或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苏成初不大理会他，只对着曹令一个人讲。

“这东竹林寺，来德钦必去的藏传佛教寺庙，藏传佛教有四大派，萨迦，宁玛，噶举，格鲁。东竹林就是格鲁派黄教的寺宇。当年那可是供养了十个活佛的宝地呢，现在依然还有四个管事活佛。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如果是10月份，东竹林会有跳神法会，它那的超大型唐卡和觉卧拉康佛像等等各种供养的宝器都会展出。现在估摸是看不到的。”

说话间，眼看进入奔子栏，苏成初和曹令商议决定吃过午饭后再去游览东竹林寺。
午饭时，苏成初殷勤的不停往赵九皓碗里夹菜，干辣椒啊，大蒜啊，姜啊，葱啊什么的，嘴巴上还不停念叨着：“九皓兄弟，多吃点，这可是正宗地道的藏族风味。”

曹令在一旁哈哈大笑，“小初初你对咱们家小九弟可真是好啊，要不然嫁过来，曹大哥为你做主嘛。”
赵九皓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曹令抹抹嘴巴，装作没看见。
挨着苏成初耳朵边小声道：“初初，你别介意，九皓因为一些事情心里不舒爽，加上天生一张扑克脸，你可别生气啊。”

苏成初是那种不怎么记仇，大大咧咧，成天脸上笑不停的人。
只是每当想起赵九皓对自己轻蔑的眼神，就忍不住想作弄他引起一些骚动，想让他对自己多露出一些其它的表情。

饭后，苏成初领着两人进了东竹林，找了一个熟识的喇嘛，带着两人去逛。
“二位跟着这位上师观赏观赏，我那边去寻一个人，失陪一阵。”
说罢整整衣服往另一边行去。

转过82根大柱合抱大经堂，便是众多僧人起居的大片如小型村寨般的后院，苏成初径直朝最深处那红顶木质小屋走去。
几棵低矮的云杉与不知名的野花环抱着小屋，围与一圈木栅栏，两只白腹锦鸡窝在门前晒太阳，炉烟生香，低沉的咏经声绵绵不绝于耳。

门没关，屋内一僧人盘腿席地坐在蒲垫上，面前放着黄棉纸抄写的经文，右手轻轻摇着转经筒，左手不停捻着念珠，黄色格鲁僧帽放在身边。
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屋内的僧人抬起来头来对着苏成初微笑。

苏成初双手合十，尊敬的对僧人微微一拜：“堪布，您好”，也抬起头来微笑着。
“施主，今年您也来了，进来坐。”僧人说道。
苏成初也不拘礼，便在僧人对面的蒲垫上盘腿坐了下来。

堪布起身倒了两碗茶，一碗递给苏成初之后复又坐下。
“还在那梦里吗？”堪布捻着念珠问道。
“是的，虽然被你念叨了几年，只是这梦还是依然不卑不亢的来临啊。”苏成初笑着答道。

堪布：“苏，梦由心生，心结不开，梦便不解。这个道理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苏成初：“我只是在等待。”
堪布：“这便是你的心结。”
苏成初：“无欲无求安静的等待，我认为这不是心结。”
堪布：“等待不是心结，而是为何等待。”
苏成初：“为何等待，这个答案我非常清楚。”
堪布：“其实你自己并不知道。”
苏成初：“那么你知道吗？”
堪布：“你内心的魔不会让外人知道。”
苏成初：“我内心的魔究竟是什么？”
堪布：“你比谁都清楚。”
苏成初：“我从未见过。”
堪布：“因为你不想见，不想见的事物即使放在你眼前你也看不见，不想听的话语即使在你耳边呼吼你也会听不见。”
苏成初：“我知道。”
堪布：“对，你知道，你只是假装看不见，你的心魔就是一个牢笼，看见了也许将万劫不复。你只是怕而已。”

苏成初轻轻呢喃：“是的，我只是怕，我知道。”双手冷汗淋漓，想攒紧，却感觉无力。

这时，堪布缓缓抬起眼来，对着门口微笑道：“门外的施主，不嫌贫僧此处寒陋，请进来喝杯茶吧。”

苏成初思绪突然被拉了回来，回头望见门外转出一个人来。一愣，惊道：“赵九皓？”
赵九皓对着堪布尊敬的行了一个合十礼，淡淡地说：“谢谢大师的好意，我只是走迷了而已。听见熟人的讲话声，便走过来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堪布只是微笑的看着赵九皓离去的身影，然后对苏成初说：“去吧。”
顿了一下，又轻轻说：“你的朋友也有心魔。”
说完便闭上眼，缓缓的咏起了经文，不再说话。

苏成初站起来，拍拍裤子，又双手合十行了礼，方才离开，行到门外。
听得屋内轻语吟：“万法本闲人自闹，更从何处觅心安？”

跟着赵九皓一路走去，苏成初一面有些忐忑不安的想“他什么时候来到门外的，我和堪布说的话他听去了多少。”

转到经堂外，曹令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见他二人一前一后的摇过来，便兴高采烈的迎上去，拍着苏成初的肩膀笑道：“小初初，你跑到哪去寻人了，半天没见你，这九皓也是，去个WC把自己去没了，你们该不会是去哪私会了吧。”

苏成初有些不自在，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令大哥，我说带你们来玩儿来了，自己丢你们二人在一边，过后一定补偿一定补偿，哈哈。”
赵九皓只不说话，心不在焉的看着别处。

一路上苏成初又带着曹令和赵九皓去了几处鲜为人知却又风景伟美的地方。回到雨崩待古客栈已经晚上10点多，曹令才进客栈就大喊坐车坐得全身酸疼，还是走路舒服，钻进客房不再出来。

苏成初洗浴完毕，习惯性的打开窗户看向远处的雪山，很轻松的就看见赵九皓又坐在了院子中，也凝望着雪山。
“你的朋友也有心魔。”他想起堪布的话。
又想到自己，顿时觉得院子里那人亲近却又悲伤，那悲伤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赵九皓。
遂披了衣服，下楼，坐到赵九皓身边，遥望着雪山。

赵九皓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理苏成初，也没有拒绝他坐在他身边。
两人就这样无言的坐了一刻钟。
苏成初突然问：“你很喜欢那座雪山吗？”
赵九皓不答。

苏成初笑笑的又说：“我也很喜欢那座雪山，每天都会想要看着他，总觉得自己只要看着他就可以解开心魔一样。”
赵九皓回过头来看着苏成初微笑的凝望雪山的眼神。突然冷冷地说：“你可以不那么笑吗？你知道你那样笑的样子，在我看起来好假。”

苏成初因这突来的质问有些愣住了，呆呆的看着赵九皓冰冷的双眼，一会儿复又微笑起来，只是这次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苦涩。
赵九皓生硬的扭过头不再看他。

苏成初这时感觉自己很想跟他讲，讲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故事。
并没有任何预兆，再次望向雪山轻轻的说：“曾经有一队背包客，进了那座雪山，有些人走出来了，有些人却永远沉睡在那里。

——————————————————————————————————————
第二章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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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忆自述
第三章 回忆自述


“曾经有一队背包客，他们被梅里神秘的气质吸引了，却不甘于像信教人一般只是转山，他们的目的是要完全融入到那神圣中去，一窥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看见过的风景。他们要登顶。

你知道的，梅里是不能攀登的，并且迄今也没有人登顶过卡瓦格博，藏民们也不喜欢外来的背包客去玷污他们心中圣域。
但是这队背包客中却有人对那神秘的领域充满无比的好奇心，就像一个xing欲旺盛的男人看着一个绝世倾城的处女一般。

在这种欲望的驱使下，他们悄悄的准备着一切。
当到达2号营地的时候，他们的自信心已经溢满得快泼出来了，有一个队员并不支持继续登顶，因为当时天气情况已经开始出现了变化。

梅里就是这样，气候阴晴不定，什么时候下雪，什么时候起雾，什么时候大风，是根本无法预测的，即使之前预测了也会在某些时刻发生情况，让人措手不及。
也许在远处看着梅里会觉得依然清晰，天气毫无变化，其实就像幻象一样的。
这是梅里给人的神圣幻象。

到达1号2号营地都很顺利，所以大部份队员并不赞成那个反对的队员下撤的建议，最后一致同意继续登顶。
顺利到达3号营地以后，天气变得更恶劣了。
那个一直持反对意见的队员再次提出下撤，依然没有人同意，大家都被欲望蒙蔽了双眼啊。
只为了一窥那山巅的风景。
全队决定休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冲顶。

那个一直要求下撤的队员也留了下来，并不是被人们说服了，他只是不能容忍自己看着自己所爱之人独自去冒险。他决定陪在他的身边。

第二天天气好转，晴空万里，是最好的冲顶条件，每个队员都精神饱满，除了那个一直反对的队员眼里的无奈，担心与着急。
每个人都跟他打趣，说他胆儿小，他并不在意，只是盯着他的爱人，那眼神里是祈求，是反对。

他的爱人这时候已经完全顾不到他的心情了，只一味的因为良好的天气和站上神山之巅的豪情而兴高采烈，自信满满。

准备活动之后，冲顶开始，很顺利的往上一点点的挪动着。
但是每个人都错了，错在自以为区区凡胎，能对抗这莲花生大师历经八大劫难才收复的神山，错在一粒灰尘却想占有这几亿年矗立不倒俯视众生的神。

卡瓦格博6740米，她不会容忍一只肮脏的蛆虫再往自己身上挪动哪怕一小步的。
当队员们到达6230米的时候，只差区区几百米，天气骤变，假如那个时候下撤是来得及的，但是队员们并没有被吓到，只想着这天气一会儿就好。

神最终忍无可忍了，她唤来了最恶劣的暴风，唤来了最可怕的大雪，她要把这群渺小却不知好歹，满心欲望的人类全部吞噬。

那个反对登顶的队员感觉身下重量变化，回头看见他的爱人正在往下滑行，腿上冲锋裤已经被狂风挂起的夹杂在雪里的碎石块挂破。一处殷红的血迹。
他迅速的收紧腰上的上的绳索，虽是不再往下滑行，身体却因为无处着力而在急坡上摇摆着，好不容易才艰难的用冰镐定住了身体。

他想着，这样不是办法，必须找一个能够遮挡风雪而且可以抓稳的地方。
双眼四处寻望，终于发现离自己20多米的不远处，有一块露在雪外的山石，下方因为山石的遮挡，雪地凹陷进去一些。

他示意下面用冰镐扒着雪地的爱人，又挥挥手让其它队员看见自己。
用脚上的冰爪撑在地面上，使劲把爱人往上拉，等把爱人拉到自己身边，爱人已经累得快不能动弹，他也累得喘着粗气大声叫道：“去那边，快过去。你的腿没问题吧？”
爱人有气无力的答道：“腿没问题，但是好像脚踝处折了。”
他只有把爱人搭在肩上，半拖半背的往山石处艰难的行进。
其它人也艰难的往山石挪动着。

这时，众人听见头顶一阵巨响，每个人脸色瞬间苍白，因为他们知道，这种声音意味着最坏的情况——大雪崩要开始了。

他什么也没想，就几乎是抱着爱人往山石处快速移动。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巨响震耳欲聋，巨大的白色呈片块状的往他们砸来。

眼看就要到山石了，迅速滑落的积雪近在眼前，他猛的一推爱人，爱人一滚摔进了山石下，忙回头来拉他。
拉到冰镐的时候迅速崩塌的白色已然到达，爱人狠命的身体往后倾拉着冰镐，拉着他。无奈脚下湿滑，毫无着力点，爱人被他拖着一点点往外移动。

“放手！”他在下面向爱人大吼道：“我让你放手！快！”
“不要！”
“你他妈的放手啊！！！死一个不成还死两个吗？！！！”
“我不要啊！！！”爱人哭喊着。

白色依然在迅速崩溃下滑，已经快到石块保护范围边缘了。
这时，他的爱人看到他抬起了头，对自己微笑着，是那个熟悉而温暖的微笑，然后单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刀。

“不要啊！！！！！不要啊！！！！”爱人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拼命扯着冰镐，双手被冰镐边缘压出了血。
他看着爱人，再次微笑：“记住，我爱你。”
割断了联系着冰镐与自己腰上的绳索。

满眼的白色占据了世界。

他的爱人只觉手上一轻，什么东西掉了，心里最重要的那一块突然间消失了。
整个身体往后跌去，就那么短短一瞬，他心上最重最重的那一块掉了。
自己变得如此之轻，却仿佛坠入万劫不复的虚无中。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他昏了过去。”

苏成初没有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攒紧，指甲像要陷进肉里一样狠狠的捏着。
胸口一阵一阵的扯痛。

他定了定神，长长舒了一口气，才又慢慢的继续道：
“之后那队背包客因为大雪崩，十人的队伍只找到了三人。当反对登顶队员的爱人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在医院里。只是他已经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仅仅只有肉体存在着而已。后来他便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埋葬着他灵魂的地方。”

赵九皓抬头看着苏成初，而苏成初则看着远处的雪山呢喃着：“从未离开。”

缓缓叹息一声，苏成初站起身来拍拍赵九皓的肩膀，“睡觉吧，晚上坐这时间长了，到明早你的脚都是麻的。”
说罢，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手被拉住，苏成初看见赵九皓瞪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可怕，拉着自己的手紧紧的攒得手腕生疼。

赵九皓阴冷的说道：“为什么你还活着？”
他站了起来，向苏成初逼近，苏成初被眼前的冷酷逼得直往后退。
退到墙边，退无可退，赵九皓还在逼近，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

“为什么你还活着，你们为什么不一起去死？”
苏成初看着眼前这张帅气却阴冷的面孔，心口一紧。

“古恩•巴泽尔。”
赵九皓突然说了一个名字。轻蔑冷酷的盯着苏成初因为这突发的话语而惊慌失措的脸。

然后继续嘴角微扬，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我想小初初应该认识这个人吧。”
“每个人都看着他。即使他是一个死人，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即使一个死人，苏成初，你心里眼里却是只有他一个人。”

苏成初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被愤怒和恨意彻底扭曲了。
说完丢开苏成初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苏成初愣在那里半晌儿，回过神来，慌乱的奔向赵九皓拉住他，“你认识他。你认识他。是吗？”

赵九皓头也不回的冷冷答道：“哼，认识？说到这个名字我都觉得恶心。苏成初，我对你说过吧，我们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陌生。”

说完再次甩开全身颤抖的苏成初，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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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折旧流年
第四章 折旧流年

苏成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眠。
古恩•巴泽尔，古恩•巴泽尔，古恩，古恩…….
这个埋藏在内心深处多年的名字再次被人唤起。
疼，像一把刀扎在心上一般，疼。

苏成初遇见古恩的时候， 18岁，古恩20岁。
初次见面是在一个户外运动俱乐部的集会上。苏成初看见古恩的第一眼，便被他那拉丁美洲男性的深邃而充满活力的面孔吸引住了。
古恩父亲是古巴人，母亲是中国人，4岁的时候便来到中国生活。
比起拉美男性，古恩的脸因为一半的亚洲血统而显得更柔和一些。但是丝毫不能掩饰精致脸盘下坚毅的男性魅力。

苏成初其实并不是喜欢男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仅仅这张脸便让苏成初觉得假如爱上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吧。

古恩因为喜欢玩户外，所以参加了苏成初所在俱乐部组织的一些活动，相处时间久了，苏成初发现这个拥有一张完美脸孔的男人，内心除了男性特有的豪气还有对人处事温柔的细腻。慢慢的他们两个便成为好兄弟般的关系。

可可西里，康巴茶马古道，尼汝，虎跳峡，四姑娘山，怒江碧螺峰老窝山，墨脱等等，无论是自虐还是腐败路线，两人都结伴上路，有苏成初的地方一定会有古恩，有古恩的地方也绝对能看到苏成初的身影。

他们同睡一个帐篷，同起同坐，古恩会在夜晚悄悄把苏成初揽入怀中，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睡去，苏成初知道，就是不告诉古恩，因为他自己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温柔。唯恐说出口便不再有这样的怀抱。
像个孩子一样钻进古恩宽大的胸怀里，没有梦境发生，却整夜都甜丝丝的。

渐渐的，苏成初习惯了在这个男人的陪伴下，看那些未经尘世污染的风景，看那些别人无法轻易窥视的世界。
他们分享着彼此的心情，感受着对方正在感受的美丽，走着同样的路，互相鼓励扶持，看着同样的风景，感受同样的世界。
这种心情，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体会的。

有时候苏成初会有那种身在江湖的感觉，两人逍遥自在的行走在人世，看尽人间冷暖，渴了把酒言欢，饿了共同分享一块压缩干粮，他们在夜风徐徐刮过的山巅上互相就着对方明灭的烟头点烟，看着头上的繁星与眼前的世界。
不参与纷繁复杂的社会，对无聊却被大部份人赖以生存的人际敬而远之。
他们两就像站在高处围观着世界一样，与自然融为一体，纯净安然。

一次在穿越云南某河谷，两人躺在山溪间大而平整的石块上看着天上的无数的繁星，偶尔的山风，轻轻的响着。
古恩握了苏成初的手，有些冰冷却绝不淡漠的握着，对他说：“初初……我喜欢你”。

苏成初感到一阵眩晕，心突突直跳，在繁星的注目下羞红了脸，郁闷着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因为一个男人的告白而低头不知所措的时候，唇上迎来了古恩小心而柔软的温暖，爱意布满全身。

他温柔宠溺的吻着苏成初的唇，舌尖小心试探着触到苏成初的舌尖，一发不可收拾，两条温软湿粘纠缠在一起，仿佛希望融合在一起一般的纠缠着。

长时间的深吻，让苏成初有些喘不过起来，只是不愿意离开，喉咙不自觉的发出“唔……唔”的声音。
一段深吻过后，两唇分开，像不满足一样的轻啄着对方，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古恩紧紧的拥抱着苏成初。
低声喃喃的唤着：“……初初……初初。”

苏成初感觉下腹被硬物抵得有些痛，而紧密的身体也让自己下面的男性独有物作祟暴动。

他们两相视尴尬的一笑，古恩把头埋进苏成初的颈窝，在苏成初耳边轻轻的问：“可以吗？”
苏成初脸上像涂了腮红一样：“这种事情，不要征求意见啊。”

为了美好和谐的网络环境，此处省略158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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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闪烁，溪流潺潺，怀里的人睫毛上沾着盈盈泪光，像个小孩子一般缩在自己的怀里，古恩宠溺的吻着他的眼。
苏成初微微眨眨眼睛，呢喃道：“古恩……”
“恩，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苏成初和古恩彻底的结合在一起，，融为一体，在天地间，在万物众神的凝望下，身心都融合了。
那年他20岁，他22岁。

苏成初对于古恩总是迁就的，习惯了苏成初的温柔和言听计从后的古恩会为苏成初规划好生活中的每一步细节。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总是微笑着，总是云淡风轻的支持着自己每一个决定的男人，其实是在用细腻的心爱着他，包容着他。

只是人不是草木，必定偶尔会偏离出自己为自己制定的行动准则。
特别是一个在恋爱中却总是被当做贤慧家庭主妇的七尺男儿，必定会在某天忍不住让压抑的血性爆发。

那个时候就是这样，因为一个小小的分歧，苏成初觉得眼前这个他爱着也爱着他的男人其实并不曾了解过自己，他要让他知道其实自己也可以决定要走的路。
他要去登顶梅里。
古恩内心压根没有赞成过这个决定。
苏成初知道古恩是因为对自己好，而不愿意让自己去冒险。
可是话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收回来，凭着一股子倔强，以及抱着一个大老爷们儿，没必要被另一个男人像女人一般保护着的心态而赌气。
一定要去，假如古恩不愿意同行，他便自己去。苏成初这古恩说。

而他当时并不知道，想都没想过，这样唯一一次的任性，换来的却是一生的悔痛与万劫不复。

那年他21岁，他22岁，他永远失去了他。

流年消逝，24岁的苏成初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蜷成一团，棉被加电热毯的温度让苏成初觉得更加冰冷，瑟瑟发抖。
眉心酸涩，眼角不争气的湿润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回来吧，我什么都依你，回来再抱着我……”
苏成初泣不成声，重复的呢喃着。

窗外是梅里雪山依旧安静而无情的漠然矗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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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往昔多伤
第五章 往昔多伤

“嗨！小达瓦，初初呢？太阳都能把屁股烤熟了，还在睡大头觉吗？快快，去把小初初闹醒，他说今天带咱们去看漂亮的藏族小姑娘呢。”
曹令吃过午饭不见苏成初，便手杵着柜台懒懒的问正在扫地的达瓦。

达瓦听他问，便停下手中的活，歪歪头，皱着眉答道：“初初好像生病了，今早我去打扫房间的时候，他说他头疼，全身疼，要清养几日，我让去医院，他不去，说别管他，每天给他送饭到卧室就好。哦，对了，他还让我对你们说抱歉，这两天就不能陪你们玩了，让你们自个儿去逛逛，等他好了，一定奉陪。”
说完继续专心致志的扫地，忽而又纳闷的自言自语道：“初初一向身体很好不太生病的，这是怎么了？”

那之后的的一个星期，苏成初都没有出现，只是每次达瓦去给他送饭，能看见门口放着之前送来却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达瓦担心敲门问，房里的苏成初只说让他别担心，达瓦也无法，只能由着他去。
店内的工作也只达瓦张罗着，幸好淡季没什么事儿，只是每天要应付一个话唠热血男和一个闷葫芦扑克脸也让他身心疲惫。

一个星期后，吃过午饭，达瓦正拿着扫帚追打曹令，忽然看见苏成初摇摇的往楼上跺下来，清瘦了些，明显的黑眼圈，脸上能看出才剃完胡须的痕迹。

达瓦首先兴奋又关怀的叫了起来：“初初，你终于出来了，舒服些了吗？身体好些了吗？还难受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

苏成初抿着嘴微笑道：“才出来就只听见你叽叽喳喳的，也不嫌闹得慌。我没事儿了，你们两这抬着扫帚一个追一个逃是干嘛……”

话还没说完就被曹令筛古糖一样的黏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苏成初的手故作可怜状道：“初初~~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小达瓦不听话，小达瓦太凶了，村口的拉则小姑娘真的和巴扎好上了……”

苏成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只听曹令继续掰：“他们要私奔，我看见小达瓦难过，好心安慰他，小达瓦不但不领情，还用扫帚打我，我好伤心啊！呜呜……初初~~你要为我做主啊！”

那边达瓦恼羞成怒的挥着扫帚愤恨的大声道：“初初，别听他胡说，哪有一个大男人安慰另一个大男人是用亲的？！他还说这是他们民族的规矩，规矩个屁，我从来也不知道有哪个民族会有这种怪规矩的。我看他一定是蛆虫族！绝对是蛆虫族！”

达瓦边说，苏成初已经撑不住按着肚子笑开了。
达瓦脸一阵红一阵绿，瞪一会儿曹令又瞪一会儿苏成初。
曹令还在不知廉耻的假装呜咽：“本来就是的……我才没有骗你……”。

苏成初好不容易止住笑，咳嗽了声，对曹令道：“令大哥，这事儿就是你的不对了，小达瓦可清纯得很，哪能让你随便亲啊。”

曹令嘿嘿一笑，伸伸舌头道：“好吧，我错了。谁让小达瓦生气起来脸鼓鼓的那么可爱……”

没说完，那边的达瓦嗖的一下脸涨得通红。
怒道：“你还说！你还说我可爱！我要跟你决斗！”

曹令只得老实的摆着手说：“别别，决斗什么的……，达瓦大人，小的给您赔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说着双手抱拳对达瓦作了个揖。

达瓦红着脸“哼”了一声。

苏成初笑道：“好啦！两个都别闹了。达瓦也别生气了。令大哥，你要给达瓦赔不是，就送他一套精装的《追忆似水年华》，我保证他原谅你。”

曹令忙道：“那还不简单！一定送到，马上就网购。为了达瓦大人，别说一套，一百套也不在话下。达瓦大人您就原谅小的吧。”

达瓦其实才听见那书的名字就眼睛发亮了，那还能顾得上生气。
当下故作生气状，嘴角却抑制不住上扬：“我是因为想要……咳，不，我才不是因为想要那套书原谅你的，我是看在初初的面子上。哼！以后不准说我可爱，知道了吗？”
说完偷偷捂嘴一笑，转身往后院去了。

曹令看在眼里，望着达瓦离开的背影，低声自言自语：“本来就很可爱，那么可爱……”。
随后便往堂屋角落里放着的专供客人上网用的计算机走去。

苏成初听见，不置可否，无奈的微笑着摇摇头。
忽而瞥见赵九皓坐在堂屋一角，喝着茶看小说，仿佛没有听见三人的笑闹。
苏成初怔怔的望着他。

察觉到视线的赵九皓忘了皱眉对望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
苏成初呆了一会儿，缓缓走到赵九皓对面坐了下来。

“喂”
……
“喂”
“有话就说。”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随便你。”
“你认识古恩，对吗？”
“是。”
“你们很熟？”
“……”
“你为什么知道我也认识古恩？之前我并没有见过你。”
“……那边的驴友照片墙有你们的合照。”

苏成初望着照片墙，若有所思：“……对啊，我和他还有合照呢。你跟古恩是朋友吗？”
“不是。”
“你恨他？”
“……”
“你们是仇人？他得罪过你？”
“……没有。”

“那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不想说。”
“请告诉我，我想知道。”

赵九皓缓缓抬起头来，盯着苏成初冷冷回道：“第一，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告诉你。第二，我跟他什么关系，也跟你没关系，反正不是你和他的那种。第三，最好不要再问我关于他的事情，我不想听见这个名字，你可能不信，你不问，为你好，也为我好。”

说完，没等苏成初做出反应，拿起书离开了。

“我不问，为我好，也为他好……”苏成初目光迷离的看着着离开的冷漠背影。

其实他并不是非要知道古恩和赵九皓的关系，只是当古恩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在脑子里回旋，苏成初就忍不住想去探究任何一点关于古恩这个人的事情。

虽然他已经离开了三年多，但是只要能听见无论什么关于他的事情，苏成初都会觉得他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某个角落。

晚饭时候，四人相安无事，达瓦和曹令和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对了，曹令，曹令应该知道点什么。”苏成初猛然想到。
内心多年的伤痕刺激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好奇心。

晚饭后，达瓦收拾了完毕回家了，赵九皓则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苏成初拉着曹令，对他说道：“令大哥，我能问你点事儿吗？”
曹令道：“关于九皓的？”
苏成初不知该怎么回答，低头不语。

“我看你们两神色不对，好吧，你想问什么，只要我能回答的，我会告诉你。”

苏成初倒了一杯茶递给曹令，在他对面坐下，这才缓缓问道：“令大哥，你和赵九皓是很好的朋友吗？”

曹令哈哈一笑道：“那是必须的，我和九皓从小儿一起长大的兄弟，这个世界上大概我是最熟悉他的人吧。”
“嗯，可以看出来，你对赵九皓很好，他对你也不像对别人一样冷漠。”

曹令若有所思，喝了一口茶道：“……冷漠啊，好像是这样。”

…………
…………

“那么，初初，你想知道什么呢？”曹令眯着眼看着苏成初问道。
“令大哥，你认识古恩，古恩•巴泽尔吗？”

“诶？初初，原来你也认识那人啊，怪不得你和九皓都怪怪的。这名字果然存在感强大啊，都来到这地方了，还能遇到这名字的熟人，难道他是世界烂脸？”曹令哈哈笑了笑。

苏成初虽然有点无奈曹令的不择言辞，不过确实，世界那么大，偏偏就会遇到同样认识一个名字的几个人，不能不说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嗯，我和古恩是朋友，九皓好像不喜欢古恩，听见自己的朋友被别人愤恨着，总是想知道究竟的。”苏成初说道。
“九皓啊……确实不怎么喜欢那家伙呢。”曹令摸着下巴缓缓道。

“所以，我很想知道九皓和古恩是什么关系。”

“哦……虽然我觉得九皓并不希望我把他们的关系告诉别人，不过初初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为这些事情烦恼一点都不值得，那都是他们的家里事。”

“家里事？”苏成初诧异的接道。

“是啊，九皓是古恩的弟弟啊。”

“弟弟？？？九皓是古恩的弟弟？？？不会吧，不可能吧。”
苏成初差点没把茶水喷在曹令身上，这个突然到来的答案让苏成初脑袋顿时混乱。

“哎哎……别激动，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曹令望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苏成初。

“可是……可是……古恩是混血啊，赵九皓明显不是啊，怎么就能变成弟弟了。”
苏成初惊诧万分。

曹令瞄了一会儿苏成初，缓缓道：“其实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并没有见过古恩，只是听九皓提起过，他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叫古恩。”

“同母异父，这是怎么回事儿？”苏成初越来越惊诧了。
“哎……这事儿吧，说来话长……”

赵九皓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为了两个大家族的利益而结合的双方，只会有两种结局，一种是麻木，另一种则是仇恨。
“爱”这种感情，对于他们来说是绝对的稀缺品，甚至不能拥有。
那么他们结合所诞生的孩子，从古至今都将注定悲剧。

赵九皓的父母双方家庭便是这种在外人看来光鲜华丽的家族。
他的母亲在结婚前便有了一个相爱的恋人，在被迫与其父亲成婚并且产下赵九皓之后，那个美丽的女人形容枯槁。
恨着强迫她离开所爱之人的家族，恨着赵九皓的父亲，甚至恨着自己的孩子赵九皓，连一口奶水都吝啬于施舍。

有一天，这个几乎快溃烂的女人终于迎来了她生命中的阳光，她与自己的真正的爱私奔了。
赵九皓从出生起便没有感受过爱，母亲的离开令他更加陷入大人们设置的黑暗中。

他父亲以及背后的整个家族厌恶着这个与他人私奔的肮脏女人留下的孩子。
六岁那年，他父亲给了他一大笔抚养费，把他送到了乡下一个老佣人家里，隔断了所有联系，再次成婚。

之后，一个古巴男人突然来到，要带他走，对他说，我带你去见你母亲。

当赵九皓再次见到母亲时。
美丽的女人微笑着却不带一丝笑意的抚摸着另一个男孩的头对赵九皓说：“九皓，这是你哥哥，他叫古恩。”

当眼前幻想了多年的母亲牵着那个叫古恩的男孩的手，低头看着那男孩的时候。
赵九皓发现自己永远也无法从母亲脸上看到这般真正属于自己的温情。

从此，赵九皓便跟随着母亲生活，而他并未因此感受到丝毫的爱。

因为那美丽的女人把全部的爱都给予了在他之前诞生却因为他父亲而被迫离开的孩子身上。
每次当母亲对他微笑时，他都会全身发冷，因为那笑着的眼睛里除了淡漠，还有隐藏至深的恨，这让赵九皓觉得悲伤恐惧。

曹令差不多就是那结识的赵九皓，赵九皓经常一整月一整月的住在曹令家里，他只是不想回家而已。
从初中开始，赵九皓便学着利用父亲给他留下的钱再去赚钱，他母亲没有动过这笔钱一厘一毫，赵九皓虽然住在母亲家，生活费学费全部都是自己挣来的。
到他18岁那年，他便买了房子搬了出来，再没有回去过。

直到后来他们家接二连三的出事儿，他母亲几乎崩溃，赵九皓才又再次踏入那个家门。

曹令还记得当时赵九皓对自己说：“我回去并不是因为爱，我只是去报答她让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这唯一一点恩情而已，仅此而已。”

至于古恩，他所拥有的全部都是赵九皓希冀了25年却从未得到过的。
那些也全部都是赵九皓不愿提起，生命里最疼痛的地方。

曹令没有见过古恩，但是可以从赵九皓只言词组中得知，他们两就像两个极端。
古恩开朗，赵九皓阴沉。
古恩被所有人爱着也赋予同样的爱给别人，赵九皓则被所有人遗忘着也厌恶着这些人以及这个世界。

“也许他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别人在注视着古恩的时候也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吧。九皓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从没有得到过爱的人也绝对不懂得去爱。”
曹令缓缓说完，喝了口茶，默默的看着漂浮的茶梗。

苏成初也静静的听完，虽思绪万千，终不能一语。
二人相对无语。
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当苏成初回过神来，曹令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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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9楼宛若新玍、于2011-08-13 13:32发表的  :
好看~~可是派派改版之后我不知道怎么收藏帖子了！  


谢谢亲的评价，一个好看，在下就惊喜万分了。
在下也不怎么懂收藏，亲也可以进我的晋江进行收藏，那里有更多最新的章节。（真的不是在打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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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11楼雷赖蕾于2011-08-13 17:03发表的  :
我也来踩踩文，文才不错，学习学习

哎哟~~！过奖了，学习什么的在下不敢当。
咱们一起加油~！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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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全看 8楼  发表于: 2011-08-14 0
第六章 一念须臾
第六章 一念须臾

听完曹令的讲述，苏成初有些微妙的情绪难以言喻。
整个人被巨大的忧伤覆盖着，他完全可以理解赵九皓如此冷漠的原因。因为自己也曾一度冷漠。

苏成初是孤儿，父母在他三岁时因事故双亡，他被乡下的爷爷奶奶收养。
不知事的童年，他谁也看不起，谁也不想搭理，因为内心深处对别人家庭温暖的惧怕，强迫自己坠入无尽的黑暗。

直到白发苍苍的爷爷背着高烧的他奔波二十多里地去县医院看病，直到看见皱纹斑驳的奶奶在他醒过来时泪眼婆娑，却不愿让他看到而背过身去偷偷擦拭时，少年苏成初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原来自己所渴望的从来没有离去过，原来只是自己不愿意去看见那近在眼前的美好。
所有人都一样，当认为自己全世界最不幸的时候，不幸已然被自己造成，其实只是自己用手遮住了本来属于自己的温暖阳光。

赵九皓，你是否也是如此？
自顾的缩在坚硬外壳里瑟瑟发抖，外人不能走近你半步，唯恐被你那满身尖锐的利刺扎伤。

那么即使被扎得浑身是伤也不顾一切抱紧你的人，现在的你遇到了吗？会愿意去看见吗？

接下来几天，客栈内相安无事，只是苏成初满怀心事，虽也不曾在与赵九皓提起古恩，却也是每天淡淡的。
赵九皓本来就少言少语，也淡淡的只是每天看书发呆。
曹令因与苏成初说了赵九皓的往事，心下难免踌躇，见两人淡淡的，只当是自己惹的祸，也不提游玩，也只是规矩的吃饭睡觉晒太阳。
达瓦见曹令不来骚扰自己，乐得清静，做完事就钻进书房看书。
整个客栈因四人各怀心事，倒愈发显得冷情了。

这天晚饭时，曹令终于忍不住，双手胡乱揉着头发大叫：“要死了！要死了！你们一个二个是被冷神附体了还是怎样！我快被你们闷死了！初初，你快变身啊！”

苏成初杵着下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令大哥，这才清静了没几天，你倒又闹起来，小时候的多动症复发了吧，好好好，哥哥我明天就带你们去玩，别闹哈，乖。”

边说着，看见赵九皓那只用汤泡了饭扒，也不见吃菜，一个忍不住，夹了一块烟熏肉，丢他碗里，道：“小孩子家家的，尽会挑嘴，不吃肉长不高，以后找不到媳妇的。”

赵九皓楞了一下，没拒绝不答话，继续扒饭。
曹令可乐了，拍着手哈哈大笑道：“找什么媳妇，眼前不就一个现成的好媳妇呀。”

苏成初意识到自己的言行有些逾矩，白皙的脸“唰”的一下通红。
赵九皓抬起头狠狠白了曹令一眼。
曹令只得吐吐舌头，忙捂嘴道：“好好，我又说错话了。”

那边达瓦用筷子指指曹令的碗，接道：“快吃你的饭吧，免得你嘴巴闲得慌。难道块头跟废话多少是成正比的吗？你能长这么大个儿，在娘胎里一定就聒噪得不行，你娘还不被你烦死？”

说得一桌子人大笑起来，连赵九皓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苏成初像外星人似的看着他，悄悄凑近说：“原来你也会笑啊！”
被赵九皓瞪了回来。

德钦·飞来寺

“飞来寺是德钦能够从远处观赏梅里雪山的最佳地点。传说当年建寺的时候本来是在这里两公里以外的地方，就在破土动工的头天晚上，柱梁不翼而飞，派人去四处寻找，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柱梁竟然已按寺庙建筑规格竖好，人们觉得这是神意。所以干脆就移建于此处，并且取名为飞来寺。……额，小爷我可以去当专业导游了。”

第二天苏成初边领着二人参观飞来寺，边说着。

“吶，那边是觉卧那卡扎西像，后面是卡瓦格博神像。这些壁画全是附近一些寺庙的活佛画像。我也说不清楚谁是谁。你们先随便看看吧，今个儿天气好，夕阳西下的时候也许可以观赏日照金山。我在门口茶铺喝茶等你们。”

待二人游览完飞来寺来寻苏成初时，他正在一位藏族老爹的茶水铺喝着茶，与老爹说笑。
见二人出来，便招呼他们一同坐下，向二人介绍道：“这位德吉老爹家就住在附近，一会儿咱们上他家欣赏日照金山，免得这边人多。”

接近傍晚，三人随着老爹去到他家，德吉老爹家女儿见客人到来，忙出来迎接。

见到三人，女娃脸就红了，扭扭捏捏缩在苏成初背后，拉着苏成初的衣服小声说：“初哥哥，刚才阿爸打电话来说你要来咱家，我还以为只你一人呢……他们……他们是谁啊？”指指两人。
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偷偷瞄着曹令与赵九皓，睫毛扑闪扑闪，愈发显得娇羞却灵动可爱。

曹令哈哈的拍着脑袋：“小初初，敢情这妹子是你小媳妇啊！怪不得不要咱家九皓呢。有这么可爱的小媳妇，九皓没啥戏。”

女孩脸上更红了，羞得低下头去，用手无助的搓着苏成初的衣服。又被赞道可爱，心下欢喜，微微笑起来。

苏成初用手肘狠狠拐了下曹令，道：“去你的，别胡说八道，人小姑娘还没对象呢，搁不住你这么开玩笑。”

曹令捂着胸口直叫疼。
苏成初摸摸小女孩的头对她说：“别怕，米玛，这两个大哥哥都是我那的住客，这是令大哥，你甭理他，这是……咳……赵大哥。”

米玛随苏成初的介绍，一一问了好后，抓着苏成初的手愉快的说：“初哥哥，上次你说你爱吃我做的糍粑，这不，我才听阿爸说你要来，就赶着烤了一些出来，还有蒸的。走走，我拿给你吃。”

苏成初笑道：“今天我带他们两个来你家看山，你拿到后院，一起吃可好？”
米玛嘟嘟嘴：“……嗯……好吧。我去拿。”说完跑开了。

这边苏成初带二人来到后院，德吉老爹已经把桌椅摆放好了。
三人坐下，日头已偏西。喝着德吉家自制的酥油茶，静静的看着远处巍峨耸立的梅里雪山。

太阳一点点西移，刺眼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倾泻在梅里挺拔的身姿上，温柔的用自己的怀抱慢慢包裹着无暇的白色。

不容侵犯的神之巅被一点点晕染成透明的黄色，继而又一层层的被加深。
当夕阳完全包裹住神之躯时，整个神山之巅变幻成金黄色，更进一步变成了金色。

神山之巅焕发出金色的光芒，有如从天庭步入尘世的神，高耸挺拔，俯视众生。
整个世界随之黯淡，虔诚的膜拜着。

每个看到这神迹般景象的人都再不能一语，双眼也再不能离开那伟大的身姿。

因为他们在那一刻会明白，在这里，在这个宇宙，人毫无疑问就是蝼蚁，任何一个字都会是对神对宇宙的亵渎，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自己觉得自己肮脏。
他们只能内心暗暗震撼着，然后虔诚的看着神的离去。

当夕阳完全收回自己的余晖，夜幕正式降临，梅里恢复静蔼。
三人仍然怔怔的望着。

德吉老爹与米玛双手合十，对着梅里拜了拜，又为三人倒上新煮的热呼呼的酥油茶，三人才回过神来。

曹令啊的一声，道：“这百闻不如一见的日照金山，果然是震撼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赵九皓依然出神的望着神山。

苏成初喝了口酥油茶，点头说道：“虽然是看过很多次，但是每次都还是让我无比感慨啊！藏民们不愿意听见外来客人在神山前讲起任何琐碎的事情也是因为如此，在神山下你只要虔诚和缄默就够了，那是人类所唯一能做到的对宇宙的敬畏。”


三人复又安静的望着远方，各怀心事，不再说话。

当月圆当空，月色如银挥洒下来时。
苏成初忽然问道：“你们知道梅里神山的传说吗？”
曹令答道：“就是那莲花生大师收复的传说吧，我多少知道一点。”

苏成初点点头缓缓道：“在松赞干布时期，相传卡瓦格博曾是当地一座无恶不作的妖山，密宗祖师莲花生大师历经八大劫难，驱除各般苦痛，最终收服了卡瓦格博。
从此受居士戒，改邪归正，皈依佛门，做了千佛之子格萨尔麾下一员剽悍的神将，也成为了千佛之子岭尕制敌宝珠雄狮大王格萨尔的守护神，称为胜乐宝轮圣山极乐世界的象征，多、康、岭（青海、甘肃、西藏及川滇藏区）众生绕匝朝拜的胜地。
梅里雪山卡瓦格博雄居八大神山之首，统领另七大神山，二百五十五座中神山以及各小山神，维护自然的和谐与宁静。”

顿了顿继续说道：

“在我看来，莲花生大师经历那么多劫难收复梅里，是因为他博大的爱啊，他爱着万物，包括这个作恶多端的妖山，不惜全身是伤，用巨大温柔的怀抱包容了梅里所有的恶与暗。

梅里曾是孤独的，因为在他被收复之前他从不曾发现近在咫尺的爱，固执的躲在自己编织的冷漠与黑暗中，以为这样是在保护自己。

还好他遇见了莲花生大师，不是吗？
或早或晚，总是会感受到爱的，总是会学会去爱的。”

说完似乎若有所思的看着赵九皓。

赵九皓回望苏成初专注的视线，双眼纯粹深邃，心下微微一动，有什么地方被抓紧了，平静的湖面一点涟漪划过。
却仍不动声色的说：“回去吧……困了……”
说完，站起身示意二人离开。

曹令听出苏成初话有所指，尴尬的抓抓头。三人与德吉老爹道谢告别后行到门口。

米玛忙追出来，包了一包糍粑，往苏成初怀里塞：“初哥哥，这个拿去，别让达瓦贪嘴都吃了，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改天得闲我去找你玩。”
苏成初万般推脱不能，只得收下。
曹令看着只是捂嘴笑。
赵九皓面无表情，不耐烦的钻进车里。

告别德吉家，三人终于开车回程。

“固执的保护吗？或早或晚吗？”赵九皓凝望着窗外一瞬瞬闪逝的景色，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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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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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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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质本无暇
第七章 质本无暇

“米玛的手艺相当不错啊！这糍粑做的，啧啧，在德钦找不出更好的了。”
达瓦啃着糍粑，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啥……初初……米玛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苏成初擦洗着茶具，头也不抬，懒懒的回答。

“你知道……那你喜欢她吗？”
“……”
“她长得不好看？”
“好看。”苏成初眯着眼看茶壶嘴。

“那你喜欢她吗？干嘛不干脆跟她好得了，出得厅堂能进厨房，绝对天生的老板娘……你们要是好上了，我能省多少事儿啊……”

“…………达瓦……你为什么吃着东西还那么多废话？跟令大哥同流合污了吗？”

曹令听得苏成初这么说，哈哈一把抱住达瓦：“这是夫唱妇随，你懂什么？”

达瓦一手肘狠狠拐开曹令道：“谁跟你夫唱妇随啊！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呢？…………那啥……初初……我就想了解了解嘛……我觉得你跟米玛蛮配的，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唔……米玛又是个好姑娘，那啥……对不对？”

苏成初放下手中的茶具，无奈的道：“我也不知道你究竟问什么对不对。总之米玛的确是个好姑娘，只是她年纪轻轻，我注定是会误了她的。她没开口，我也不便唐突的明说。正好，趁你问的机会，下次如果她跟你说我的事儿，你就干脆跟她说我有爱人了，叫她放弃就好了。这事儿就这么着吧……。”说完又低头继续折腾手上的活。

“什么？初初你有爱人了？我怎么不知道……”达瓦惊讶的问。
一旁的曹令忙捂住达瓦的嘴，摸摸他的头小声道：“小孩子家不要有这么多问题。”

达瓦撇撇嘴，终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忿忿的咬着手里的糍粑。
赵九皓依然坐在窗边安静的看书。

过了一会儿，苏成初终于折腾完那堆茶具，抬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咱们打双扣吧！刚好四个人，好多年没玩了，来来。”
说着便唤达瓦去取牌。
又唤赵九皓，赵九皓皱皱眉道：“不玩。”

“你这人真是没趣，你不玩，我们三个怎么打双扣啊，小爷今天书房关门，严禁外借。”说着抽了赵九皓手上的书，硬扯着他离开窗边，按到曹令摆好的牌桌前。

“就是，九皓你别扫兴了，咱们乐一乐，哈哈。”曹令早就闲的无聊，跟着附和道。

赵九皓无法只得乖乖坐在牌桌前随他们去。
抽完签，赵九皓与苏成初打对家，曹令则和达瓦一家。颠了牌，曹令发牌。

发着发着，突然停下道：“这么玩没意思，咱们又不赌钱，但是输家得有惩罚……”
达瓦拍着手，哈哈道：“我赞成，输家明天一整天包做客栈里的所有事情，打扫卫生，做饭，还要给赢家端茶递水！哈哈哈！快，老曹快发牌！”

苏成初白了他一眼道：“你只是不想干活吧……如果这样，我同意，不过要再加一条，输家明天一整天不能吃零食！还怕你不成？！”

达瓦指着苏成初，横着眉道：“初初……你……够狠！好，那么我还加一条，赢家明天一整天可以吃由店内提供的200块钱以上的零食！哼，看我不杀个落花流水，你们不知道我达瓦的厉害！”

“达瓦……你是那啥变的吗……”苏成初不可置信的说道。

“行了行了，根据你们二人说的，就这么定了，你们两个是幼儿园的吗？”曹令忙不迭赶紧发牌，止住喋喋不休的二人。

这时一直沉默的赵九皓突然问苏成初：“喂！你行不行？我可不想被这家伙使唤。”指指曹令。

“放心好了！小爷我可是双扣达人！想当年几个通宵鏖战的经验可不是吹出来的！”苏成初撸撸袖子自信满满的说道。

赵九皓怀疑的看看苏成初只得作罢。

牌局开始。
“喂！你怎么不垫分进去！没看见我红桃是最大的姊妹对吗？”
“我以为A和K都还有……”
“喂！你神经啊！拿这么小个儿钓什么主！他们甩的主，你以为我能压得住吗？！”
“那个啥……失误……”
“晕！你是笨蛋啊！A没出你K毛K啊！你以为我有A吗？”
“啊！”
“卧槽！你究竟会不会打双扣啊！老子……”
十几盘下来，达令组已经翻轮，到打5了。
赵九皓气得只想掀桌，也顾不得形象了。

达令二人组杵着腮帮子，幸灾乐祸。
达瓦都得意的飞上天了：“哈哈哈！初初，什么叫瘾大技术臭，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额额……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们耍诈！小爷我还不信了！”苏成初说着还要再战。

赵九皓猛喝茶，听苏成初这么说，差点没喷出来。
忙道：“得了吧你！再跟你对家老我肯定崩溃！”

曹令哈哈大笑：“就到这吧，反正你们即使再来几圈也赢不了，肚子饿了，做饭吃吧！收吧！哈哈，你们二位可不许耍赖跳墙的啊！明天好好伺候着爷。”

赵九皓暗叫倒霉，跟这个外表精明，双扣白痴的的家伙打对家是他这辈子最失策的事情。
苏成初在那边“我……我我……”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当晚，曹令和达瓦拼命取笑苏成初，连赵九皓也跟着冷嘲热讽的说苏成初是双扣终结者。
从此苏成初多了一个外号。

苏成初想死的心都有了，想他大丈夫一世英名，没想到毁在这小小的双扣上，直后悔自己这个见鬼的提议。

第二天，悲催的输家二人组蹲在厨房削土豆，曹令倚着门栏还在不停打趣儿。
苏成初挥挥手上的土豆扬言一定要报仇。
赵九皓不自觉的摇头笑道：“反正我不做你对家。”

曹令看着这光景，“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微笑起来。

下午没事儿，曹令便与赵九皓二人下象棋。
“将军！”
赵九皓皱眉道：“又输了，大概是被那个笨蛋传染了吧。”

曹令两指拈着棋子，杵着下巴微笑道：“输得好！”
“什么意思？”赵九皓疑惑的问道。
曹令嘿嘿一笑，看着赵九皓答道：“不输，我又怎能见到你脸上多年未见稀奇的各种表情呢？”

赵九皓一愣，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因为有些他从未曾感受过的情绪侵犯了尘封已久的心上的某个地方，心脏的微微一震，让他觉得无所适从。
故作镇定的丢下棋子，冷淡的说道：“我去做饭。”

曹令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低声道：“真是个顽冥不化又无趣的家伙啊。不过总有一天事情会变得有趣吧。”

达瓦抱着一大堆零食，边吃边兴高采烈的走来，刚好听见，便好奇的问：“什么有趣的事情？”

曹令呵呵笑道：“我说一直呆头雁一直往南墙飞，可是他途中似乎被另一条路给闹迷糊了，他正彷徨不安呢。”

“额……这有什么有趣的，好吧，你继续。”达瓦说完抱着宝贝零食离开了。

曹令又若有所思的看着达瓦的背影道：“也许我也是一直呆头雁呢。呵。”

“没想到皓哥手艺还不错嘛！幸好是你掌厨，要是交给初初，今晚一定得毒死我们三个。”
达瓦边吃，边不停絮絮叨叨的赞道。

苏成初不乐意了，敲了一下达瓦的脑袋道：“怎么着，小爷从昨晚开始就被你们纠缠不清，现在还不消停，又不是小媳妇，要什么好厨艺，待嫁啊！”

曹令听完拍着桌子指着赵九皓狂笑起来：“哈哈！小媳妇！哈哈！九皓是小媳妇！卧勒个去！好霸气的小媳妇！哎哟！笑死爷了！”

一边的赵九皓满脸黑线，只听得他手上的筷子“啪”的一声，被捏折了。

苏成初只觉脊背发凉，忙不迭往赵九皓碗里拼命夹菜：“九皓兄，咱说的不是你，真的不是你，是那谁谁……你懂的，你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

赵九皓看着一脸讨好又无赖的苏成初，心下一怔，再次无所适从的烦躁起来，甚至觉得害怕。

三人还在嬉皮笑脸的说笑。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赵九皓就狠狠摔下筷子，站了起来，冷冷对苏成初道：“你这张脸真的还是那么让人恶心！”

说完留下因为他突然的恶劣态度而惊得目瞪口呆的三人，兀自转身离开。

一向脾气火爆的达瓦先就跳将起来，奔去扯住赵九皓的衣领：“你什么态度？！发什么神经？！一个大男人连玩笑都开不起吗？”

曹令忙去拉开达瓦，达瓦只不肯放手，要让赵九皓道歉。
赵九皓不发一语，只冷漠的看着。

这时，苏成初弯腰慢慢拾起被赵九皓打翻的饭碗，然后直视着赵九皓。
平静的道：“达瓦，放手，他是客人，还有，本是我不对在先。”
顿了顿，又诚恳的继续道：“九皓兄，对不起。是我口无遮拦，说了不该说的话，包括之前的一并给你道歉。”

赵九皓一愣，内心的波痕愈发剧烈，巴不得迅速离开。
却仍是冷漠的回望着苏成初，冷笑道：“哼…，你老板让你放手。”

达瓦扔坚持着，愤然道：“初初……这……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初初，你从来也不会因为谁是客人，就放任他侮辱自己……”。

苏成初无奈的摇摇头，严厉的道：“达瓦，放开他，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我……哼！”达瓦无法，只得狠狠甩开赵九皓的衣领。

赵九皓瞪了三人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直回到房间，赵九皓忍不住扶住桌子一角，手紧紧攒着心脏的位置，那里的负荷已经超过他能掌控的范围。
喘着粗气，心脏的陌生波动，让他难以言喻的难过，悔痛。
他狠狠一拳打在桌上，手指生疼，却依然无法减轻着莫名的感情。

“你害怕这种情绪吗？”回过头来，只见曹令双手抱在胸前，倚着门廊平静的问。

赵九皓冷笑：“哼！怕？真可笑。还有这不关你的事！”
说完自顾离开了客栈。

是夜，苏成初一如往常般遥望雪山，今夜的雪山似乎更加迷蒙，云雾厚厚的萦绕在周围。
苏成初低头看向院子，那个冰冷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今晚会下雪吧……”苏成初呢喃道。

第二天，满天的细雪纷飞不停的落着。

“哎，达瓦，我往村东的德勒大爷家去一趟，他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他家电闸出问题了，哎，这雪天的，我去给他们看看，不然老两口到晚上黑灯瞎火的。”
苏成初边整着衣服边说道。忽而又问：“趙九皓呢？”

“一大早就没见人影了，那种人你理他做什么，哼。”达瓦蹲在火塘边没好气的回答。
“哦。我去去就回来。”苏成初说完便撑开伞，出门了。

给德勒大爷修好了电闸，苏成初举着伞慢慢行于石道上，雨崩的冬天假如下雪总是这样纷纷的细雪，虽不大，却很阴湿。

朔风瑟瑟，远处云海重沓，群山负雪，层层迭嶂。
水洗一样的景致，干净得一如仙境。
苏成初紧了紧衣领。

忽见远处一人影，安静淡漠，独立在积着薄薄一层细雪的砖瓦房下。

“赵九皓……”苏成初熟悉这个身影。
因为那寂然的身影，总是让人忍不住觉得孤独、脆弱。

苏成初不知自己是几时开始就不经意间留意起这个身影来。
也许是他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每每让自己骇然，不是那话语的冰冷，而是自己隐匿的某些东西，总会被这个人轻而易举的扯出来。

苏成初站在远处凝望着这个身影，只见他举着伞，低着眉眼注视着墙角的一个老乞丐，老乞丐也抬眼注视着他。
只静静的看着，苏成初无法看见他此刻眼睛里是怎样的表情。

忽而他弯腰向前，把伞轻轻放在了老乞丐的身边，又脱下身上的外衣盖在他身上。
老乞丐稍带疑问，随之不自觉的对他露出笑容。

赵九皓嘴角轻扬，那一刻，世界仿佛瞬间绚烂多姿，那笑颜就如高山之巅的白雪，无暇透明。

苏成初心内微微一动，尘封多年的地方仿佛跟随着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而柔软温暖。

他缓缓向他行去，而他也回眸看见，略带惊讶。

赵九皓怔怔的望着徐徐向自己走来的人，宁静温和。
眉眼似氤氲着湖光，唇畔含语，欲述还休，蓦然一笑，恍若谪仙。

赵九皓思绪万千，一瞬间想去紧紧抱住眼前这个人，自己震惊疑惑着这样的冲动。
终是冷静占据了上峰。
呆若木鸡的看着苏成初把伞撑过自己，又解了围巾递过来。

赵九皓忙推开，只是苏成初强硬的把围巾绕上他的脖颈，微笑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只是这里会去五里地，你这么走回去非得病倒，到时累的也是我们三个。”
赵九皓没再拒绝。

二人共撑一伞，行于路上。
赵九皓忽然道：“你……”
“嗯？”苏成初回头看他。
“没什么……”赵九皓只是想问苏成初昨天为什么不生气，终是因为他回头所引起的内心颤动，没能出口。
只觉脖颈上的围巾，隐约传来淡淡的茶香味，是他的味道，温暖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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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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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事出突然
第八章 事出突然

曹令与达瓦见二人并肩行入客栈，都觉得诧异万分，只是不说。
达瓦依旧对赵九皓没什么好脸色，苏成初和曹令也不便跟他提关于赵九皓的事情。
赵九皓倒是无所谓达瓦的冷眼，一如往常。

这絮絮的雪一下就是几天，也总是积不起来。
曹令说南方连雪都小家子气，矫情，多半还夹着雨，下也下不通畅，闹得胸闷。

闲来无事，大家都围着火塘聊天。
赵九皓虽不大参与话题，却也会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忽而说到将近年关，苏成初便问：“这快到春节了，你们都不回家过年吗？”

赵九皓只不回答，曹令与苏成初都知道他家里的事儿，也不多说。
达瓦家则用的是藏历，也不大上心过春节这事儿，也就是随便应应景，反倒这几年跟着苏成初，到了三十都每年和苏成初一起过。

曹令回答道：“今年跟家里说好了，不回家过年，陪这小子呢。”说着干脆摸摸赵九皓的头，被他反手打开。
曹令哈哈一笑，反问道：“初初，你呢？不回家过年吗？”

苏成初笑笑回答：“嗯，我家里没人了，爷爷奶奶都已经去世。这几年都是达瓦和我一起过的大年。哈哈，今年岂不热闹，我们四个一起过。”
达瓦是知道苏成初一些家事的，也不多问。
曹令听出话中必有一段过往，也不好问。只说道：“哎哟！那也不差，我们四人一起守岁，蛮有趣的。”

只有赵九皓皱皱眉，低声问：“你父母呢？”
苏成初一愣，看着火光揉揉鼻子，微笑道：“嗯，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赵九皓不置可否，却再次皱皱眉道：“怎么你说起亲人去世，能那么轻松？”

苏成初回头看着他，指着自己的眉心，哈哈一笑道：“你别老皱眉啊，等老了都是皱纹。”
顿了顿，再看向火光慢慢说道：“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你无法改变，只能学会去适应和接受。再说了，我觉得他们一直都活着，活在我的记忆了。”

赵九皓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苏成初，一会儿又忽然问道：“那么他呢？”
苏成初身影僵了僵，没想到赵九皓会突然这么问，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
半晌儿，方才意味深长的说：“大概有些地方不一样吧……”

赵九皓只觉浑身不自在，只是不表露出来，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不再追问。
苏成初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曹令虽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只是不知道期间的各种过往，遂和达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示疑惑。只是不好问。

这阴冷潮湿的的天气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才完全转晴。
太阳一出，曹令便手舞足蹈的央苏成初带他出去玩。

“是了是了，明天就去，去雨崩神瀑。刚刚好下了几天雨夹雪，加上天晴化雪，瀑布水量应该不小。”

忽而曹令又问道：“对了，对了，小达瓦呢？怎么今天没来吗？”
苏成初叹口气道：“他请了几天假，说家里有点事儿要处理一下，我问什么事儿，他也不说，有些担心呢……今晚我去他家看看。”

曹令皱皱眉，忙道：“我也去！”
“啊？你也要去？”
“嗯，一定要带我去！”
“好吧…我只是想，虽我这客栈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也不能没人，晚上我去达瓦家的时候想请你帮忙看看店。你也要去的话……”

曹令忙指指赵九皓道：“诺，让九皓帮忙看着吧。”
“好。” 赵九皓看着书，头也不回的说。
苏成初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赵九皓会回答得这么爽快，忙说谢谢。

吃过晚饭，二人便向达瓦家行去。
达瓦家矮矮两间木屋，透着微弱的灯光，斑驳的屋顶一看就知道常年失修。
曹令看着，眉头更是攒到了一起，忙去敲门，开门的是达瓦。
见二人先是一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边忙往里让，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进得屋内，只有达瓦妈妈一人，二人忙行礼。
达瓦妈妈腿有问题，见客人忙一瘸一拐的去倒茶，达瓦不急止住，苏成初一旁忙止住道：“阿妈，别客气，都不是外人。”说着便自己去倒了茶。

坐下，介绍了曹令后，方才道明来意。
一席说完，达瓦妈妈嘤嘤的哭了起来，达瓦在一旁忙用袖子帮母亲擦眼泪，自己鼻子也跟着抽起来。
忙说：“没事儿，初初你就别担心了。”
曹令在一旁急道：“怎么可能没事儿，你都哭成这样了……。”

苏成初忙止住曹令的话头，小声的问：“达瓦……是不是你阿爸出什么事儿了？”

才问完，达瓦那边已经又泪眼模糊，他边使劲擦着眼泪边哽咽道：“初初……我……我知道瞒不过你，我阿爸……我阿爸……他昨天早上进山打猎到现在都没回来……。”说完泣不成声。

曹令不等苏成初发话，急急问道：“没回来……去找了吗？有报警吗？”
达瓦抽着鼻子道：“已经请周围的乡亲帮忙去找了……中午回来的时候说在崖边找到这个……。”说着便拿出一把猎枪给苏成初他们看。
哽咽道：“我阿爸……我阿爸是不是已经……。”

苏成初忙出声止住达瓦：“别那么快下定论，达瓦，你要相信你阿爸，他是勇猛的汉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伸手拉住达瓦妈妈的手，温柔的握着安慰道：“阿妈，别太伤心，阿爸一定不会有事的。”
又怪达瓦不跟他说。

达瓦只道：“这么几年我跟着你在客栈，你帮扶了咱家不少，阿妈说，这次不能再让你操心了。”
苏成初叹了口气：“达瓦……这么几年你跟着我，还不知道吗，你阿爸就跟我阿爸一样，即使阿妈不让你告诉我，你也不应该瞒我……哎，现在急也没用，赶明早我去报警，达瓦，你把阿爸失踪的大概位置画出来。”

达瓦边“嗯，嗯”的应着，就去找笔来画。
苏成初看了看达瓦画的大概位置，便把纸揣进怀里。
又跟达瓦妈妈说了一会儿话，夜已深，便起身告别：“达瓦，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好好的陪你阿妈，外面的事情我会帮忙打点，你不要太挂心，还有钱的方面，不准跟我支支吾吾，听见没有。”

达瓦一径乖乖的应着。
曹令捏着拳头，欲言又止。

回到客栈，曹令呆了一会儿，问苏成初道：“怎样？你让达瓦画了地图是有什么办法吗？”

苏成初抽出纸片，出神的凝望着说：“达瓦阿爸恐怕凶多吉少，这地方我大概知道在哪，地势险峻，这边的山崖……如果是滑下去了的话……，我本想要来地图，去崖底找一找，但是一般装备不太好下去，如果要从河谷穿进崖底，花的时间会比较多……。”

曹令接过地图，又询问了苏成初一些问题，忽然想到什么，噌的一下站起来，便往卧房冲去。
一会儿见他提了一包东西出来，又跟苏成初要了画着简易地图的纸片，匆匆穿了外衣便要出门。

苏成初满腹疑问：“你这是要去哪啊？你要干嘛啊？”
“达瓦家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们就别管了。”曹令匆匆整理着衣服，边往外走边答。
“喂！”苏成初唤了几声，曹令似乎没听见，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成初去警局报了案，因为地势险峻，警察也不敢贸然行动，说什么也不下崖寻人，只说会想办法。

苏成初回到客栈，气得浑身直颤，大骂道：“一群没用的米虫，TMD！他们不下，老子下！”
说着便去整理下崖的装备，因为崖面和崖底的情况并不明确，加上季节不好，气候状况不稳定。
苏成初现有的装备根本不齐全无法下崖，急得在网上订购装备，可是都是至少一个星期才能送到的。

赵九皓一声不吭的看着他发着脾气，忙里忙外。

正烦躁的团团转时，赵九皓一把拉住苏成初：“相信曹令。”
“嗯？”苏成初疑惑的看着他。
“我了解曹令，他说有办法，就一定没问题，相信他。”赵九皓坚定的凝望着苏成初道。
苏成初默默无语，却也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烦闷之感有所减轻。

接下来两天，苏成初每天白天便去达瓦家安慰他母子两，又帮了达瓦家一些事务上需要的钱财问题。
几个人没办法只能等待曹令的消息。

苏成初去达瓦家的时候，赵九皓也不多话，只默默的帮他看店，每晚苏成初回到客栈，赵九皓已经把晚饭弄好等待他回来。
一个晚上，苏成初与赵九皓相对无语，安静的吃饭。
苏成初忽然一句：“这两天真是谢谢你了。”
赵九皓微微一愣：“反正我也无聊。”
“嗯……就当是你无聊吧。”苏成初微笑看一看赵九皓，继续吃饭。
“嗯……”

没了达瓦与曹令的吵闹，客栈虽冷情，苏成初却也觉得温暖，每天有人等待自己回家，回到家有热腾腾的饭菜，虽然言语不多，却能感受到彼此真切的呼吸。

苏成初觉得愧疚，不是来自于赵九皓的帮忙。

而是对于眼前这个人，他已经没办法不去看着他，没办法不让自己注意他，没办法忽略他的存在，没办法不在每吃进一口饭菜都觉得温暖，没办法不在感受到他的气息时阵阵心跳。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悄悄背叛自己心底某个角落深埋的爱，对属于另一个人的爱感到无比愧疚。

眼角不自觉的湿润。
“你怎么了？”赵九皓看着苏成初范着盈盈泪光的双眼，自己也跟着心脏揪痛。
“嗯，没事儿。只是想着达瓦，有些无法克制。”苏成初忙掩饰，擦去眼角泪花。
“嗯，别担心。”
“嗯。”

无话，只是相对，安静的，只要这样就够了，对，只要这样就够了，苏成初想。
二人纵有悱恻千言，却终是无法说出口。

四天后，曹令张牙舞爪的冲进客栈，兴高采烈：“找到了！人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现在人呢？！没事儿吧？”苏成初又震惊，又欣喜，急忙问。

“没事儿，人好好的，有些贫血，伤也不严重，都是些擦伤。人在崖壁上的一个山洞里，已经抬上来了，我刚刚去达瓦家报了信，马上就过来了。还好崖壁上有好多树枝，让大叔缓冲，然后大叔攀着树枝进了山洞，只是因为脚踝骨折，无法往崖上爬。”曹令开心的道。

苏成初当下心内的石头一落，全身一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喃喃道：“这下可好了这下可好了。”
又嗖的站起来，道：“我去达瓦家一趟，等阿爸送回来得马上去医院。”

曹令倒了杯茶，大口喝完，道：“别忙了，抬上来之后我就直接让他们送大叔到市医院了，一会儿我去接了达瓦和大婶，就往医院去。医药费什么的，你也不要担心，我全部解决了。”

苏成初这才算完全放心下来，又想到什么，满怀深意的对曹令嘿嘿一笑道：“令大哥，你对咱们家达瓦真好，达瓦有你的照顾，我可真是完全不用操心啊。”

曹令脸微微一红，马上又自豪的厚脸皮：“那是必须的啊！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哈哈。”

至于曹令用何种办法找到达瓦的父亲，他又是怎样的神通广大，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儿，那是另一段故事，咱们暂且不表。

且说曹令接了达瓦和他母亲前往市医院，便一去又是好多天没个音讯，除了有时候会电话汇报近况，其余时间苏成初仍然和赵九皓两人独守客栈。

赵九皓每天依旧负责下厨，没事儿的时候只是看看书，晒晒太阳，或是去外面转悠转悠，或是与苏成初下下象棋。
比起之前怀着不安心情等待消息的时候，苏成初现在终于心情心情平静，所以在有些时候单独面对着赵九皓时，会感到尴尬和紧张。

赵九皓则似乎全然无觉，一如往常。
只是相处的时间多了，话也稍微多了一些，不似过去般冷漠，虽也很平淡，却也能从中感到他没了莫名的敌意，更多了一些亲近。

米玛听说了达瓦的事情，便经常往客栈跑，带来些糍粑和酥油茶。
这些时候，苏成初感觉赵九皓对米玛并不友好，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只是觉得可能赵九皓并不太喜欢与生人交流，便也不在意。

只是谁又能想到，正是这些若有似无的情愫，却让二人从此坠入纠葛的深渊。

不情愿也好，不承认也好，痛苦也好，悲伤也罢。
相知，相恋，相思，相欠，相伴，相依，相弃，相聚，相续。
当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感到触动时，小小粒的种子便已生根萌芽。


——————————————————————————————

第八章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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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扭的   赵赵 ~

小九儿确实很别扭啊！超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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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心生间隙
第九章 心生间隙

苏成初坐在计算机前无聊的打着僵尸，眼角不住的飘向赵九皓。
赵九皓则在窗边专心致志的看书。
“《盗墓笔记》有什么好看的啊……好吧，虽然我也看了不下五遍，……就不能说句话吗？闷死个人了，也亏曹令能跟他一路走那么多地方。”苏成初无聊的想。

“喂，九皓，你们来云南都去了哪些地方？”苏成初试着挑起话题。
“不多。”赵九皓头也不抬回答。

“额……这愣头青多说两个字会死啊！”苏成初心底暗骂。
“都去过哪些地方嘛，说来听听。”苏成初不屈不挠。

“腾冲，沧源，泸沽湖。”
“哦，去沧源了啊，沧源天坑的那些大崖壁不错，攀岩绳降的好地方。”
“我们没做，装备不够，不过确实很诱人，曹令说之后一定过来挑战。”

苏成初见赵九皓似乎被他打开了话匣子，偷偷一笑：“你们经常攀岩吗？真羡慕。我手腕受过伤，简单的还可以，太高的我就只能是看的份了。”
“嗯，虽然攀岩主要还是借力，但是手腕不行的话确实有点困难，不过你绳降应该没问题吧？”

“那没问题，我最喜欢了，那东西会上瘾，话说我第一次绳降时，被下面一个无良家伙扯到绳子，100多米高啊！我就被他扯在半空荡来荡去，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过山车，蹦极什么的简直弱爆了，我当场就被吓得忍不住怪叫，直荡了我足足有三分钟，那家伙才肯罢休。”苏成初忿忿的道。

“哈哈……”赵九皓似乎在想象当时的情景，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成初跟着笑了笑：“对了，云南这边有个地方叫海峰湿地，那里也有几个巨大的天坑，最小的那个都有50多米，攀岩也是绝佳的地方。更妙的是几个天坑低还有洞穴，降下去之后还可以顺便探探洞。”

“嗯？探洞……我去过几个都很小，你经常去吗？”赵九皓似乎很感兴趣。

“也不是经常，以前玩的时候有去过一些。而且洞穴这玩意儿说不清楚，不进入内部，光从位置和地势的话，是绝对无法确切判断它的大小的。自然洞穴和盗墓小说里的墓穴完全是两种概念。
我去过的也有非常没意思的小洞，不过原来跟着一个搞地质的哥们儿，倒是去了几个很有趣的大洞。
其中有一个，我们在里面整整五天也没有完全把它绕干净，像个迷宫似的。水洞，竖洞，断层，地下河，应有尽有，最妙的是还有几个地下瀑布。后来我们因为食物吃光了，只有出洞，第二次进去才大概绘了个地图出来。”

赵九皓津津有味的听着，不时发出嗯嗯的赞同声。

苏成初见他很感兴趣，便招手唤道：“来来，我给你看照片。”
赵九皓听他如此说，便走到他背后。手扶着椅背，弯腰前倾，凑到苏成初边上。

苏成初感到赵九皓的气息慢慢靠近自己，有些不自在，不敢乱动，唯恐不经意会碰到他。
遂找到文件夹，让赵九皓自己翻看照片。
赵九皓轻微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苏成初只觉心跳加速。

赵九皓认真的看着照片，在看到苏成初在一处大裂缝边，满脸泥巴指着裂缝假装露出做作的恐惧状的照片时，不自觉嘴角微微上扬。
赵九皓觉得自己的脸在那瞬间，一定红成了猴子屁股。

看完照片，赵九皓略带羡慕的口气：“真想去啊！”

“得去处※女洞才有意思，这个洞都绘了地图了，你又看过照片，就没有探处※女洞时那么惊喜了，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虽说探处※女洞不可避免会进到无聊的洞，危险系数也比较高，不过未知的感觉一定是最好的。假如运气好，遇到一个好洞穴，那就更是无与伦比的有趣了。
你感兴趣的话，我跟那搞地质的哥们儿说说，如果有他觉得可能会有趣的洞穴让他带你们去。”苏成初笑着回答。

“你不去吗？”赵九皓疑惑的问。
“……再说吧……，对了，你们来云南有去大理，丽江吗？”苏成初仿佛在掩饰什么，忙岔开话题。
“还没去。”赵九皓没留意便说。

“咦？丽江大理隔这不远，你们怎么不去那待一段时间再过来德钦？”说完兀自有些心下后悔“倘若他觉得这个提议好，不是就要去了吗？”

只听赵九皓答道：“曹令是这样建议的，只是我想早点过来这边。在哪都一样，也是在客栈打发时间。”

苏成初松了口气就想开玩笑，便哈哈说：“可不一样，在大理丽江还可以上酒吧搞个艳遇什么的，咱这雨崩虽也有酒吧，只是平时也多半是玩户外的大老爷们儿，更别说这大冬天的，遇谁啊。”

赵九皓微微一皱眉：“不爱搞那玩意儿。”
忽而又意味深长的盯着苏成初：“真要有艳遇，在哪也是能遇上的。”

苏成初想笑，“没想到这二愣子扑克脸也会说这档子事儿，不过他这张脸倒是搞艳遇的绝佳底子，这家伙一定骗了不少妹子吧。”
想着想着有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有人推开院里栅栏走了进来，忙去看，原来是米玛。

赵九皓看见是米玛，冷哼一声，也不理会，继续坐回窗边看书不再说话。

米玛把几袋东西重重放到桌上，长吁了一口气：“重死我了，初哥哥，这两天有好好吃饭吗？达瓦不在，你又不太会弄，营养一定跟不上了。我买了好些菜，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还好还好，我们这去了达瓦，还有个大厨在。”指了指赵九皓。
又道：“米玛，你不是大前天才来过吗？让你不用经常过来，这大老远的。”

米玛脸微微一红小声道：“我就是担心你……我去洗菜。”忙又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厨房。

晚饭时，苏成初和米玛随意说着谁家的牛被偷了，谁家生了个男孩，米玛的阿姐嫁到的那家怎样怎样的各种家长里短。
赵九皓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吃饭。

气氛有些尴尬，苏成初忙转移话题对赵九皓说：“明天是街子天，九皓，咱们明天去赶集吧？”
“好。”赵九皓微微一笑。

“我也去！”米玛忙插嘴。
赵九皓不快的抬头盯了她一眼。
“咦？你怎么去？明天等你赶过来，集市都该收了。”苏成初疑惑的问。

“我今晚不回去，已经跟阿妈说好了，反正你这房间多。”
“虽是这样……也不好吧……你一个小姑娘跟我们两个大男人独处，你阿妈会不担心？一会儿我还是开车送你回去才是。”苏成初不置可否。
“没事儿，我阿妈说在你这儿她放心，而且还有些菜今晚没弄完，明天在弄给你吃，明晚吃过晚饭你再送我回去，好不好？初哥哥。”米玛愉快的回答。

“那好吧，不过明晚是一定要回去的，免得你家里担心，知道吗？”苏成初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嗯，知道。”米玛开心的笑起来。

这时，赵九皓吃完饭，冷着脸兀自放下碗筷，也不理会二人，一声不吭的起身离开了。

米玛掩着嘴对苏成初悄悄说：“初哥哥，我觉得这人脾气不太好，怪可怕的。”
苏成初笑笑：“别怕，他就是不大爱搭理不熟悉的人，等你跟他熟了，会觉得他挺好的。”
“哦……这样啊。”米玛有些怀疑。

第二天苏成初叫来另一个雇佣的伙计看着客栈，三人就同行去赶集。
赵九皓脸色不大好，似乎有些不高兴。走了一会儿，就说要先回去。也没等苏成初搭话便离开了。

苏成初无法，只能由他，和米玛二人直逛到午饭时间才回到客栈。
赵九皓一人在客栈内，见他二人回来也不理。
“普布呢？”苏成初问。
“我让他先回去了。”赵九皓冷冷道。
“……哦，那小子就是能不来上班就尽量不来上班，一分钟都舍不得耽误啊。”
“反正你们也逛得挺开心不是吗，不回来也没关系。”赵九皓刻薄道。

“……好吧，我去帮米玛做饭，你慢慢看你的书。”苏成初感到赵九皓语带讽刺，只当是他老毛病又犯了，当下有些莫名的生气，没好气的回答道，转身便往厨房去。

只听得赵九皓在背后冷笑一声，他也不理会。

赵九皓一整天都不说话，只有时会冷冷看着二人，晚饭时也不吃饭，独自回到房间。

苏成初无法，与米玛两人吃过饭，便送她回家。

再回到客栈时，黑灯瞎火的，苏成初还以为赵九皓出门了，直到进了大门，看见赵九皓坐在院子里，披着月光，冷不防就被吓了一跳：“唉！我说你怎么不开灯啊。”

走上前去坐在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喂……你这是怎么了？从米玛来了你就冷着个脸。也不知道你在气什么。”
“只是不喜欢她。”赵九皓漠然回答。
“谁？米玛？她又没招惹你，神经啊！”苏成初惊讶道。

赵九皓站起身，冷冷道：“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不关你的事儿。我没必要讨厌一个人也要跟你阐述理由。”

苏成初只觉匪夷所思：“喂！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是米玛是我的朋友，你这样很过分啊！”

赵九皓忽然低身凑到苏成初脸前，满带讽刺的眼神瞪着他：
“朋友？她不是很喜欢你吗？你干嘛不像达瓦说的干脆跟她好得了，反正你的古恩也已经死了，你跟别的人上※床，他也不会怪你吧。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过你会负了米玛，那么也就是说，你只喜欢被别人cha，而不会去cha别人？你这趣味可真是淫※荡啊！”

苏成初被赵九皓逼得整个人向后倾，突如其来的恶毒语言像虫子一样咬噬着苏成初。
他全身战栗，使劲想推开眼前的人，双手已被牢牢钳住。
声音颤抖着：“赵九皓，你不要太过分了！古恩跟我怎样不是也跟你没关系吗？”

赵九皓冷笑一声，再次逼近苏成初，几乎是脸贴着脸，眼里全是轻蔑与恨意：
“没关系？确实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这样突然提起他，然后在你眼里看到惊恐和不知所措很有意思。
至于过分，你不就是喜欢被过分的对待吗？让他进入你，你在他身体下面喘息，不是你最爱的吗？”

苏成初已无法思考，只觉眼前的人冷酷到可怕：“不要这样……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赵九皓再次冷笑：“我是怎样的人？苏成初，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吗？那么我告诉你，你自以为是的了解全部都是假象。”

“我……”苏成初还未出口的话语突然强迫被双唇堵住，毫无感情，只有恶意和戏弄。

无力的自己只觉唇瓣生痛，内心则是无比的震惊于羞耻。
双唇被对方用力撬开，舌尖触碰到不带善意的进攻。
苏成初全身发软，脑袋像窒息般昏沉。

突然齿间发力，盖在自己唇上的恶意终于离开。
赵九皓摸摸嘴角的血液，冷哼一声离开了。

丢下满脸愤恨与悲痛的苏成初。
待他回过神来，只觉浑身发冷，颤抖不已，唇齿间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

回到房间的赵九皓，双手攒紧，掌心冷汗淋漓。
“不是这样的，我不想这样的……”，手握成拳狠狠砸在墙壁上。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那样对待苏成初。
当看见苏成初和米玛并肩行走时，当看见苏成初对米玛微笑时。
他不能克制的觉得心脏揪痛，浑身发热，忍不住就想欺负苏成初，让他受伤，想看他露出无助的眼神。
想让他祈求自己，可是看到的全是愤恨与伤痕累累的倔强。

苏成初轻轻用热毛巾轻轻擦拭着唇瓣，淡淡的血腥包裹着苏成初久久不曾离去。
他懊恼的紧紧攥着毛巾。

深爱的人已然永远消失在生命里，本以为遇到可以让自己这么多年冰冷的心稍微融化一些的人时，他却狠狠一把把自己推开，让自己再次坠入无尽的深渊中。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看错了。

这之后的几天，苏成初都没办法面对赵九皓，而赵九皓似乎也尽量避免着直接接触，每天一大早便不见了踪影。

对赵九皓那天的行为苏成初始终不能理解，也从没想过原谅。
只是每天没有了赵九皓烹制的饭菜，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泡面。

苏成初食而无味，阳光不曾离开过阴冷的德钦，只是苏成初觉得冷。

————————————————————————————————

第九章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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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朗朗穹苍
第十章 朗朗穹苍

“初初，你这两天好吗？”达瓦在电话里关心道。
“嗯……很好，你阿爸恢复得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了，再过一个月应该就可以出院。”
“嗯……那就好……别担心店里，好好照顾你阿爸，钱不够就跟我说。”

“嗯，知道，初初你别担心，老曹都安排好了，真搞不懂他图个什么……啊，不说了，我去给阿爸拿药，说将就着出来给你打个电话。老曹一个人還在病房里呢，他个大老粗，拿了药我得赶紧回去。”

“嗯，快去吧。”挂上电话，苏成初环顾空荡荡的客栈。
虽然希望达瓦能早一些回来，不想自己一个人面对赵九皓，只是也担心阿爸没人照顾，无法说出口。

正兀自郁闷，只见赵九皓从外面走来，身后跟着一个漂亮的妖冶女人。
苏成初一惊一痛，急忙就想回避，已经来不及了，尴尬的立在地上与赵九皓对视上。
想说什么说不出，只能瞪着他。

赵九皓无动于衷，冷冷道：“苏老板，你们客栈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苏成初咬着牙，没让火气爆发，压回愤怒，镇定的笑笑：“哦，对不起，刚才在发呆，二位坐，我去倒茶。”

苏成初觉得自己很不可思议，如果在过去，他会让这样的客人立马滚蛋，哪怕毁了一桩生意，也绝对不咽下任何屈辱。

只是现在，他竟然能面不改色的忍气吞声，似乎想让那个人知道自己不会再被他的任何挑衅干扰。
好像是一场倔强的战斗一样。

“请喝茶，二位慢聊，有事吩咐，我就在二楼书房。小店寒陋，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苏成初用假意冷漠的笑完全遮盖住自己的愤怒。

赵九皓只是像完全不在意一般与女人调笑着，双眼却盯着苏成初，带着嘲弄与冷酷。

苏成初接触到冰冷阴毒的目光，内心一震，却是完全不表露，强装着镇定，回以那目光同样冰冷的微笑，转身离开二人。
带着面具的脸一定无比丑陋，苏成初想着，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那晚，女人便住在了客栈，赵九皓使唤苏成初替他重开了一间大床双人房，苏成初对他的要求无不遵从。
就像真正的生意人对待客户一样，有条不紊。
又打电话叫来了普布，以三倍工资的条件让他来加班，直到达瓦回客栈。

一切仿佛进入了真正的生意模式。
苏成初紧握双拳：这样很好，也许早该这样。
只是终不能克制内心的酸楚与疼痛。

之后，赵九皓每天都带各种不同款式的女人回来住，他自己则睡到中午方才出门。

苏成初似乎也无所谓，仿佛麻木了一般。
只是每到半夜传来的轻微淫靡的女人呻吟声，麻木的外壳又会被剥离。
他使劲用被子包裹住全身，捂着耳朵，也无法阻止那声音像脑虫一样的钻进他的脑内。
暗自又后悔当时建客栈时，为什么把双人房安排得离自己的房间那么近。

一个星期后的中午，苏成初在院内唤住准备出门的赵九皓：“那个，关于那些女人的事儿。”
“怎么？”赵九皓冷淡道。
“请你注意一下言行，周围的村民已经开始有流言了。虽然你可能无所谓，但是对我的客栈声誉产生了影响。我这还不想改建成风月楼。”

“你的声誉关我什么事儿？”赵九皓冷笑。
“你……我并不管你带多少个女人回来，你每天带一个都无所谓，只是那些女人晚上杀猪一样的叫·床声，已经影响到邻里的的日常生活了，这里是藏区，我只是想请你有点公德心，晚上尽量让她们小声一些。”苏成初一气说道。

赵九皓嘲弄的盯着苏成初：“你是说你晚上听见那些声音睡不着吗？会让你有欲望吗？”

“你……你非要说话那么难听吗？好吧，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只是跟你提个意见而已，你爱听不听，我不在意。”苏成初依然愤怒，却故作镇定平淡的说，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手被拉住，回头就对上赵九皓愤怒的双眼：“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在意？”

苏成初巴不得快些离开，根本不想考虑赵九皓到底要问什么。
用另一只扒开钳着自己的力量，冷冷道：“在意？既然我的感受没被你在意过，那么我现在在意与否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是你，我是我，我难受也好怎样也好不都跟你没关系吗？”

深深叹了口气，苏成初继续道：“假如那是你的生活方式，我无权干涉，你大可以继续，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我们本就毫无关联。”
说完转身离开。

忽听身后赵九皓怒道：“我不同意！”
苏成初全身一震，肩膀已被强势的力量硬掰着回转了过去。

他震惊疑惑的盯着赵九皓愤怒的双眼：“不同意？不同意什么？”

“全部！苏成初，要怎样才能让你愤怒？只有他吗？只有那个人才能让你愤怒吗？！”
赵九皓双手紧紧钳着苏成初的肩膀，手指仿佛要陷进去一般。

苏成初只觉两肩疼痛，用手去掰：“放开我，疼！”
“我不放！告诉我，你是不是只会为了他而愤怒！”赵九皓朝苏成初吼道。

“你在说什么？赵九皓！你疯了吗？！”苏成初任自己被赵九皓拼命晃动。

“古恩！你只会为了他而愤怒！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
“他……。”

“他死了你也只会为了他而愤怒！你不愿离开这个客栈，你每天鼓捣那根破冰镐，你每晚看着那座雪山是在看谁？！”

“我在等谁？”

“你在等他？他已经死了！凭什么一个离开这么多年的人还吸引你全部的注意力？！

“他已经死了……。”

“你真的是为了他吗？你不是为了你自己吗？这些都是你自己在意淫吧？！”赵九皓一口气不停的怒着。

苏成初已经全身瘫软，双眼被泪水占据：“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自己……”。

他身体最深处那个他小心掩埋维护的地方好像在裂开，裂开，裂开……最后终于破碎。
发出撕心裂肺的疼痛。
却竟然已无法感受。
他双眼无神的看着眼前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突然双手发力狠狠推开赵九皓，悔恨，痛苦悲伤全部一股脑涌上心头，心要坏了。
他泣不成声，抱着头，慢慢蹲了下去，语无伦次：“死了……他死了……他不应该死的……”。

赵九皓惊讶的看着苏成初状态的突然变化，眼前这个人好像突然从高空坠落进深渊一样，却依然看着全身颤抖的苏成初，不带一丝波澜的道：“死了就是死了。”

“死的应该是我。”苏成初低声呢喃。

忽然嗖的站起身来，抓住赵九皓的手，剧烈摇晃：“是我害死他的！是我害死他的！如果不是我无聊的固执，他还活着啊，还活着啊！……”。

赵九皓竟然被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突然的动作，吓得惊恐万分，忽然又感到苏成初的双手在无力的滑下。

只见他整个人瘫软，坐到地上，双手抱膝，头深深埋进腿弯间，浑身发抖。
嘤嘤低啜：“我害死了他……是我……我害死了曾经最爱的人……可我还活着……你之前说的对……我不应该独活……我有罪……我在这里只是因为想要赎罪……可是又拿什么赎罪……你又说对了……你总是对的……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我是全世界最虚伪的人……赵九皓你说的所有都对了……我只配让人恶心……因为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我从不愿看见自己的肮脏……赵九皓……恭喜你……你看见了……这就是我的心魔……这就是我的心魔。”

赵九皓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原本倔强高傲的男人，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一句只为刺激他而出口的恶言，竟然让总是微笑着的他完全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中。

“你的心魔会让你万劫不复。“赵九皓想起堪布的话，是自己让这个人万劫不复了，是自己把他推下去的吗？心口绞痛。
看着眼前颤抖的肩膀，赵九皓想把他紧紧拥在怀里。
缓缓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来。
因为一丝罪恶，一个他没说出口的秘密让他退却，然后他转身离开。

忽然又停下回头看着烂泥般的苏成初，冷冷道：“他死没死跟你没关系。生死由天，只要记得，逝者就会活在心里。苏成初，这是你自己说的话吧。”

只留下那个已然崩溃的脆弱灵魂。

赵九皓没有再带女人回来，却也不见苏成初的身影，两个多星期的时光让他觉得世界空白了一样，一无所有。
“我只是为了让他愤怒？可是为什么要让他愤怒，为什么要让他坠入深渊……结果他也只为了那个人……我就不能让他愤怒吗？我为什么想要让他因为我而愤怒？可笑！他活该！”赵九皓看着窗外，想再次冷笑，可怎么也无法压制心口的绞痛。

窗帘紧闭，没有开灯，黑暗中苏成初坐在自己卧室的墙角，自那日起，他便一直这样坐着。
一根接一根的点烟，然后又任由它在自己手里熄灭。

他想古恩。
想到与他一去云游山川的美好时光，想到那次在繁星注视下的第一次结合。
想到之后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耳鬓厮磨，想到那次悔痛终生的雪山之行。
想到古恩最后的那个微笑，想到那句：“记住，我爱你。”

然后想到自己快四年的自欺欺人，只有自己一个人能進入自己的世界里。

他一阵哭一阵笑，有时又喃喃自语：“古恩，古恩……”。

只是到后来，所有之前那些透骨穿肠的怀念在他脑里均已变得全无色彩，只剩下完全灰色的世界与无尽的冰冷。

苏成初靠在墙上，目光呆滞的注视着某处，眼神空洞，手指间烟头泯灭，烟灰一断，落在地上。

窗帘间一点光亮无力的摇曳着。
“现在是白天吗？几号来的？达瓦呢？”苏成初麻木的任思绪漂浮。
“好冷啊！哦，对了现在是冬季。”

他盯着窗帘间那一丝细微的光线：“现在，外面出太阳吗？有阳光真好啊。”

忽然想到什么，苏成初眼神定了定，久久注视着那道光线，很久很久。

“人命天注定，只要记得，逝者就会活在心里。”那个冷冷地声音回荡在耳边。

然后只见他扶墙蹒跚的站了起来，手像要抓住什么一样，往前伸着。
摇摇晃晃向窗边挪动，触到窗帘，他犹豫了一下，全身颤抖，终于使劲攒紧。

只听见“唰”的一声，刺眼的光亮涌进黑暗，如此快速，让苏成初忍不住抬手遮住眼睛。

碧空如洗，远处层峦迭嶂，梅里依旧高洁神圣。

苏成初像发疯一样扣动着窗户的锁扣，掰开，用力一推，一股清透的空气瞬间刺激着鼻粘膜。

像饥饿的婴儿渴望母亲的奶水一般，苏成初整个人几乎探到了窗外，大口呼吸着。
阳光倾泻下来，笼罩着他的全身，每个毛孔都贪婪的吸收着阳光的恩赐。

苏成初望向天空，阳光如此耀眼，嘴角轻扬，最后张扬的仰天长笑。

原来自己早已明白的道理，明明那么简单。

他睡着了，睡得很熟很香。
在梦里他又来到那片熟悉的满色洁白之地，前面的身影还在那里，只是这次，那个身影抬起了手，对他招手。

他急忙追上去，已然看不清楚，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他能肯定，那个身影再一次对他笑。

一阵风吹过，云雾吹散的瞬间，他知道，他看清楚了。
他认识他，他曾经狠狠的爱过的人。

接着，那个身影放下手，转身离开，苏成初想要去抓住，用尽全身的力气，他抓到了身影的衣角

身影再次回头，却已不是那个人。
“是谁？你是谁？”苏成初心里默问。

只见他嘴角轻扬，无限落下的雪花停滞在空中，只一瞬，它们忽然全部飞扬，变成了花，五彩斑斓的花，无尽的白色流光溢彩。

那个身影接住飞旋的花瓣，一拈，一刹那，指间开出一朵花，他把花放在苏成初手里。
转身离开，慢慢行远，再也不见。

花瓣炫舞在他的周围，苏成初握着花，抱在胸前，暖入心怀。
拂去身上花瓣，舉目四望，天地浩大。

苏成初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天空无限高，只要没有云。天空无限高，只要没有云。

睁开眼时，苏成初已然泪流满面。



———————————————————————————————

第十章更新完毕。
作者温馨小提示：作者温馨小提示：请各位移步36L，继续阅读第十一章节。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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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本来想自己画封面的，一个忍不住随便弄了一个，先将就吧，等哪天突然画好了再换吧。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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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28楼蓬頭鬼于2011-08-18 19:52发表的  :
哎，本来想自己画封面的，一个忍不住随便弄了一个，先将就吧，等哪天突然画好了再换吧。
噗。
  

沒有啦，哈哈。曹令是達瓦的。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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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32楼青仔于2011-08-19 00:48发表的  :
大大好看,繼續努力

嗯。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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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30楼fireye于2011-08-18 22:45发表的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合法人，

嗯，文章首發在晉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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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再见堪布
第十一章 再见堪布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苏成初先就被吓了一跳，又忍不住捂着肚子子指着镜子哈哈大笑起来：“这张脸去演鬼片，都不用化妆的。”苏成初自言自语。

之间镜子里的他满脸胡渣，双眼布满血丝，黑眼圈快变成烟熏妆了，脸颊有些凹陷，颧骨有些突出，嘴唇干裂，头发也长了些，像鸟窝似的罩在头上。

苏成初忙不迭开始整理自己。
感受到热水的冲刷，毛孔不由自主的收缩着，像开始慢慢复苏着一样。

再次对着镜子时，苏成初满意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道：“欢迎回来。”
虽像大病一场，皮肤苍白脆弱，只是精神已经饱满了，肚子传来“咕咕”的抗议声。
苏成初怪笑着摸摸肚皮：“人吶，果然阳光、水分，食物缺一不可。

看见从楼上跺下来大喊肚子饿的苏成初时，赵九皓惊讶万分，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自禁的微笑。
无法抗拒他要自己煮东西给他吃的要求，忙去煮了一大海碗鸡蛋面端了出来。

苏成初像极了几十年没见过肉的恶狼般扑向热气腾腾的面条，狼吞虎咽了起来。
赵九皓只觉好笑，又顺手倒了杯茶重重放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来对自己报以感激的笑容，如三月灿烂的阳光。
赵九皓心突突直跳，迅速逃一般的远离苏成初。

苏成初只顾着填胃，完全不在意周围。
普布看见老板不顾形象的吃相，惊得目瞪口呆。
赵九皓则坐在窗前打量着苏成初。

瘦了一圈，几缕发丝垂到眉眼，双眼深邃，微微苍白的皮肤，除了火爆的吃相，到更多了一份风姿。
赵九皓又是一阵心跳。
几天不见，为什么连气质都可以变得更透明了？赵九皓纳闷。

苏成初浑身散发出的气息除了那之前独有的温柔宁静（当然，不是指他的吃相）。
更多的是无暇透明的真实，还有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的澎湃张扬的生命力。
赵九皓只觉自己的视线比起之前更加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半分。

“我去东竹林一趟，九皓，你去不去？”苏成初吃饱喝足用食指转着车钥匙玩问道。
“……不了。”赵九皓很讶异苏成初态度的转变。
“嗯，我去去就回。普布你可以回家了。”说着出门了。


德钦•奔子栏乡•东竹林寺

二人席地盘腿相对而坐。

苏成初：“堪布，你不觉得我瘦了吗？”
堪布：“苏，那只是表像。”
苏成初：“哦？那么在你看来我有什么变化？”
堪布：“恭喜你！”
苏成初：“为什么？”
堪布：“你度了自己。”
苏成初：“不愧是堪布。”
堪布：“是你告诉我的。”
苏成初：“我什么都没说。”
堪布：“你不用说。”
苏成初：“那你怎么会知道？”

“你的这里已经替你说了。”堪布用手指指苏成初心脏的位置。
苏成初：“哦？”
堪布：“你没有拒绝任何污秽，用透明的心净化了。所以你度了自己。而你的肉体并未因为外形的变化而颓靡，它由你现在的灵魂所掌控，肉体的表像无法遮掩灵魂的真实。”

苏成初：“那我现在的灵魂是好是坏？”
堪布：“灵魂没有好坏之分，只有虚实。”
苏成初：“那现在的我是真实的吗？”
堪布：“是的。你是真实的。苏，你自己也知道。”
苏成初：“怎样才能永远真实？”
堪布：“凡事问你的心。”

“凡事问我的心……凡事问我的心……，我知道了，堪布。”
苏成初缓缓喝了口茶，喃喃道：“以后大概不会再做那个梦了吧，真有些怀念呢。”

放下茶碗，苏成初对堪布合十行礼，离开。


德钦•雨崩村•待古客栈

回到客栈赵九皓坐在院子里看远处。

“哎……我说你干嘛就不喜欢开灯呢？像个鬼似的坐这儿，几条命都不够你吓得。普布回去了？”

“嗯。”
“那我明天让他别来了。”
“嗯？”
“反正你也不再带妹子回来，还让我花那三份工钱啊？不划算的。……哦，对了。以后你要是还带妹子来，就别想进这客栈。”苏成初回头严肃的说。

“你……”
“我什么我？老子早就见不惯了，你还真当自己的种马？切！”

赵九皓半晌儿没说出话来。

“哦，对了，还有，明天开始还是你做饭吧。”
“……好。”

第二天一大早，苏成初就起床了。
赵九皓起床后，看见他正在专心致志的清理冰镐。

“你真的每天都要做啊。”赵九皓手抱在胸前倚着门栏。
“嗯，一直都想个仪式一样，不过今天是最后一次了。”苏成初平静的说。

“嗯？”赵九皓惊讶道。
“嗯，我要把它收起来，但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埋到山下会不会好一些？那也是得过几个月才行吧。”苏成初边说边把冰镐用专用袋收纳好。

赵九皓默默的看着他做着一切。
忽然低声问道：“把它还给本人如何？”
“哈哈！你睡迷糊了吧。你是想让我去阎王爷那找他呢？还是想要我把他烧了啊？”苏成初不置可否的笑着说。

“……没事儿。”赵九皓欲言又止，转身离开。
背后的苏成初疑惑的耸耸肩。

吃完午饭，苏成初开始对客栈进行大扫除。
说要赶在年前弄干净，不能把头年的污秽脏乱带到第二年。
赵九皓也不帮忙，只坐在窗边抬本书，瞄着他忙来忙去。
看见赵九皓一边坐着发呆，苏成初便道：“你是要帮忙呢？还是要帮忙呢？你这样坐那老盯着我看，被你看得怪难受的。”

“……你变了。”赵九皓忽然说道。
苏成初拖着地边道：“嗯？变了吗？可能是我重生了吧，哈哈！”

“……你为什么不生气？”赵九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苏成初继续没完没了的拖着地，听他这么一问，停了下来，双手杵着拖把，把头放在手背上：“生气？我当然生气了。放心，你对我做过的所有过分的事情哥都记账上了，迟早要让你心甘情愿跟哥道歉，哈哈！”

“……我不会道歉的。”
“我知道我知道，喂，你真要没事儿的话能帮我擦窗户吗？”说着绞了一块抹布就给赵九皓。
赵九皓还想说什么，也只得作罢。

夜晚，二人累了一天，终于坐在院子里喝茶。

“好了，说吧。”苏成初杵着下巴看着赵九皓。
“咦？”
“你有话对我说的吧？整天都欲言又止，快说快说。”
“你为什么把那根冰镐收起来？”

苏成初抬起视线看着远方，意味深长的道：“因为我从回忆里活回来了，你信吗？”
“你还爱他？”
“……我不知道。”
“……。”
“九皓，你知道有一种药吗？”
“什么药？”
“相思药。”
“……你想说什么？”赵九皓皱皱眉问道。

“这种药收集了几世念而求不得、思而不能见的情当做原料，用时间做药引，是一种剧毒无比的毒药。
这药滑入心肺时，它已经让人病入膏肓。当时间的药引起作用之后，发作起来便能感觉那毒已透过骨，穿了肠。”

“……。”

“我曾喝下那药，时间已经让我尝尽了它的剧毒。
这毒能解，只要彻底忘记就好。可是我做不到，也不愿意去忘记。
因为现在的我再回忆起自己的生命时，他成了生命画布上必不可少的精彩一笔。
这一笔在终于停下笔锋的时候会不舍，会神伤，至于我则是悔痛。
但是这块生命画布还有很多空白，我必须继续画下去。
生命这块大画布上任一的一笔都是不能擦去的，难看的丑陋的，全部都属于这幅画布。
没有这一笔作品也许就不完整，就让他们来组成这个名叫‘苏成初’的作品。”

“你不痛了？”

“痛，这个痛是必须的。
它已经发挥了作用，就是让我看清‘苏成初’这个作品的真貌。以及自己对于古恩的真实感情。
古恩的死，我很痛，现在都还在痛，只是那再也不会让我当成自己逃避事实的工具了。
我必须去面对他已经离开这个事实，并且面对他是为了救我而离开的事实，面对之后接受。
之前的我并没有面对这个事实的勇气，生死由天，我却只记住了他的死，而忘记了怀念他。
我会牢牢记住这个教训，凡事先问自己的心。
我会怀念他，感激他让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珍惜这个他用命保护下来的生命。”

赵九皓看着淡淡叙述的苏成初：“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苏成初微微一笑“我曾深爱过。”

“现在呢？”
“保留着深爱过这个前提怀念他。”
“为什么？假如他活着。”
“嗯，假如即使他还活着。因为故事必然要结束。”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那么爱他，为什么现在却觉得即使他还活着也要结束。”

苏成初意味深长，缓缓启口：
“并不是不爱了，是爱得过于深刻，早已忽略了爱情是两个人是事情。
我们不能够理解对方，我们是彼此错误的人，我们自以为是的尽自己的所能让对方幸福，可是这些都变成了压力伤害到对方也伤害到自己。爱已经变质了。”

抬起茶轻轻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苏成初继续道：“因为在我们连自己都看不见的时候，又何谈去看别人？
也许我和他只是在互相束缚着对方，如果早一天愿意面对这个事实，估计他也不会离开这个世界。
而我却进一步用他的离开束缚着自己，以为只要告诉自己还狠狠爱着他，就是对他的赎罪。
但是我的心已经告诉我，我和他也许早就歪曲了爱的定义。
一切都错了，那不是爱，那是把爱当做自己不敢面对因为自己而使他离去这个事实的遮布。这便是我的心魔。”
苏成初默默的喝了口茶。

赵九皓顿时有些语塞，自己虽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却终归没有一次是付了真心的。
他无法理解苏成初的话，却也有莫名异样的感受。
当听见苏成初说即使对方还活着也会结束时，竟然松了一口气，又听苏成初说两人并不是不爱的时候，他又全身说不出的不自在。
他对这些变来变去的情绪感到惧怕和讨厌。
因为他无法掌控这源自于自身的情绪，往往后来反倒被这些情绪所控制。
他变得不像自己了。

“你现在还会去爱上谁吗？”赵九皓整理了心情过后，又变回平时的冷漠。
苏成初取笑赵九皓：“你真八卦啊！九皓。平时还真没瞧出……”
“咳。”赵九皓假装咳嗽打断苏成初：“我只是在想，会有谁能超越古恩在你心里的位置。”

苏成初又是哈哈一笑：“为什么不呢？心上那个位置总是要填满的，至于超越不超越，又何必去比较呢？”

苏成初伸出右手到赵九皓胸前心脏的位置处，凭空画了个圈：“这里住的是家人，这里住的是朋友。”
他指指仿佛心脏深处或是背面的地方：“这里是古恩。”
手再次移到胸前，指向心脏中心，悬停在那里：“这里，是我，还有我爱的人。”

赵九皓忽然心脏起伏剧烈，有震惊又怯懦。
他明明知道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只是拿自己的心脏作比喻。
可是却欣然接受了这个会错意的喜悦与紧张。

他忙一把拍开苏成初的手冷冷道：“不要乱比划，我不喜欢别人在我身上指指点点。我先告辞了。”
说完起身离开。

苏成初只是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几秒钟，接着抬头望天微笑，忽然道：“谢谢啊！赵九皓。”

“什么？”行至内堂门的赵九皓停下回望苏成初。
苏成初也看着他，嘴角拉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谢谢你，赵九皓，你让我重生了。”

赵九皓全身一震，忙强装镇定回身开门，低声道：“没必要谢。跟我没关系。”

“哈哈！好吧。跟你没关系。…………天好高啊！”剩下的人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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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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